每天研討內容

2019-3-25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溼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所謂「來時糊塗去時迷」,來的時候糊塗,去的時候也不明白。那麼來也不明白,去也不明白,你說做這一生的人,也是糊糊塗塗的,不明白。所以生也不明白,死也不明白,就在這種「不明白」的裏頭,生來死去,死去生來,你說可憐不可憐啊?你說這究竟有什麼意思?究竟在這個世界上,就為的一天吃飽了飯,或者找一點錢?沒有錢了,就去做工;做工去,掙了一點錢,就為的吃飯、穿衣服。

你說人生就為穿衣服、吃飯和住個好房子,這簡直一點意思都沒有了!這莫如快一點死,比什麼都好了!你說這有什麼意思?又要去勞碌,勞碌回來又吃飯,填這個無底的深坑;填了,它滿了,明天又漏了;今天滿了,明天又漏了!甚至於早晨填滿了,中午又肚餓了;肚餓了,又要填這個窟窿;填完了,到晚間又餓了;又餓了,又要新陳代謝,又要給它騰地方,辦遷移的手續。你說這有什麼意思?一天到晚這麼麻煩,這太沒有意思了!

現在的人,人生最多不超過一百歲。中國人有這麼幾句話,說:「人生七十古來稀」,人活到七十歲,從古來到現在都很少的。「先除少年後除老」,一生中,這少年的時候,在十五歲以前,什麼都不能做的。說:「我那個小孩子,他可以派報紙,都可以賺錢的。」那只可以賺很少的錢,也談不到是做事情。美國人要到十八歲才可以自立,中國人到二十五歲也不能自立的,還是要爸爸媽媽給他飯吃。「先除少年」,這個少年除去,就十五年。「後除老」,到老年,把老年也除去十五年。為什麼除去十五年?在最後那十五年,你做什麼事情,身體也不幫你的忙了。眼睛先花了,耳朵又聾了,牙也掉了,手也打顫顫了,這個腿也邁不動步了,這是老的時候四肢都不幫忙你了,這又除去十五年。

去了十五年少、十五年老,這就三十年了。中間還有剩多少年呢?「中間光景不多時」,中間還有多少年呢?有四十年。這四十年,不是四十年你就都做事情了,「又有一半睡著了」,這四十年之中,又有一半睡覺了。連大小便、除衣服、穿衣服,這又去了多少時間呢?你說,這人生最多也就是二十多年的時間來做事情,又有什麼不得了的呢?也沒有什麼不得了的。這就是這個人生!

我又想起來,有三個老年人,一個大約六十歲的,一個七十歲的,一個八十歲的。這三個老翁在一起聚餐,過年了,你也拿一點錢,我也拿一點錢,這叫「打平夥」──就不是你請我,也不是我請你,是自己請自己,在一起吃吃飯。美國人多數歡喜這個辦法,中國人有的時候歡喜一個人出錢。但是這三個老翁大約都是很會算帳、很會算術的,所以叫你出,我不合帳了;叫我出,你不合帳。哎,咱們自己出自己的,自己請自己,在一起吃吃飯,大家談一談,這麼熱鬧一下。

這麼樣子,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年人就說話了,說什麼呢?「今年酒席筵前會」,在今年我們喝酒吃菜,這個酒席筵前,大家聚會了。「不知明年又少誰」,今年我們大家三個人在一起吃飯,等到明年就不知道又少誰了?這就表示:我們都老了,我們今年在酒席筵前會,不知明年誰就死了?那個七十來歲的就說:「你說得太遠囉!你啊,未免算得太遠了!」「那你怎麼說呢?」他說:「今晚脫了鞋和襪,不知明日提不提?」今天晚間,我把鞋和襪子脫了,明天我還能不能穿這個鞋和襪子,這我就不知道了!

而到這個八十來歲的說:「唉,你也講得太遠囉!」他說:「那你又怎麼樣講呢?」這個八十多歲老年人就說:「我告訴你!我這一口氣出去,那一口氣,它回不回來都不知道了。」這三個老年人都要為「生死」的事情,來研究這個問題。結果這三個老年人是不是能了生死啊?大約他若遇著善知識,遇著一個明師(一個好的師父),還都可以的;若不遇著明師,相信是不會了生死的。

我還有一個公案,也有點關係,今天也給大家講一講。什麼呢?有一個人死了,到閻羅王那兒去見閻羅王。他就向閻羅王辯駁,說閻羅王不對。他說:「閻羅王!你真不通人情!你叫我來見你,你應該給我一封信,明白地告訴我,再把我叫來,我好有個準備。你連一個電報、一封信、一個電話也不通知我,你就把我捉來了!你太沒有道理了!」

閻羅王就對他說:「我給你好幾封信,你都不知道?」

「我沒有收到你的信!」

「你鄰居有一個小孩子,一生出來就死了,這是我給你第一封信。你這麼大年紀了,那個小孩子一生出來就死了,你應該覺悟,應該去修行啊!」

「喔,那就是第一封信嗎?那麼第二封信呢?」

「第二封信,你眼睛有一個時期是不是花了,看東西看得不清楚了?」

「是啊!」

「這是第二封信!」

「第三封信呢?」

「你耳朵是不是有一個時候就聾了?」

「不錯!」

「這是第三封信!」

「那麼第四封信呢?」

「第四封信,你的牙是不是都掉了?」

「是啊!喔,這是第四封信給我?啊,這種字我都不認識,我不懂這就是閻羅王的信!」

於是閻羅王說:「這回你還有話講沒有了?」他自己一想,果然那小孩子一出生就死了,這令自己要覺悟,這也對的。牙也掉了,眼睛也花了,耳朵也聾了,這是給送信來了。說:「那麼最後一封信是什麼呢?」

「最後一封信,你看見你頭髮都白了沒有啊?」

「看見!喔,這是最後一封信!」於是這個人也沒話講了。閻羅王說:「你吃了這麼多肉,好了,托生去做豬去囉!」於是就做豬了。那麼究竟什麼時候再回來做人呢?這就任何人也不知道了。

現在講「業果相續」這種的問題,所以我們每一個人應該迴光返照,看看我們自己要怎樣做下去。有的人說:「啊,我知道了,現在我要出家了。」你要出家了?你若真能出家才可以的;不真能出家,也不可以的。有的人說:「啊,我現在覺得人生真沒有意思了,莫如快點死了!」那也好,快點死了,也或者快點像這個老年人,說沒有給他信,閻羅王打發他快點做豬去。那個豬就是最笨的,所以做事情也很笨的;很笨的人,將來都會做豬的。

所以你們現在學《楞嚴經》,這都學得要「不笨」,都要開智慧的。這《楞嚴經》就是叫你們開智慧,若開智慧了,世界相續與你也沒關係了,眾生相續與你也沒關係了,業果相續與你也沒關係了!那麼誰都和我沒有關係,這不孤立,變成一個孤獨者了嗎?不是,你這個時候,和佛有了關係,和菩薩是親戚,和羅漢做兄弟了!你絕對不會孤立的!

K2兼釋轉難(分二)
L1滿慈執因疑果 L2佛分真妄喻釋
今L1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富樓那言:聽釋迦牟尼佛說完了這三種顛倒相續的因緣,富樓那又說話了,若此妙覺,本妙覺明:假設這個本來就是妙的一個覺,這根本就是妙而覺明的。與如來心,不增不減:這個就是如來藏的心;「如來心」,也就是如來藏,這個如來藏性,在佛的份上也不增,在眾生的份上也不減。眾生具足這個本妙的覺明,在佛的份上也是具足這個本妙覺明;在佛也不多了一點點,在眾生也不少了一點點。無狀忽生:「無狀」,就是無緣無故。既然如來藏是這樣子,為什麼就無緣無故「忽生」,就是忽然間,以前不是這樣子,它忽然間就生出來了。生出什麼呢?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您說山河大地都是從如來藏性裏頭生出來的,那為什麼無緣無故,它就生出山河大地這一切的有為法呢?

這一段文就是這個富樓那又生出一種懷疑來。他生出什麼懷疑啊?他懷疑,眾生這個因性有始,就是這個佛性有一個開始。又懷疑佛的果德有終,就是佛成佛了,這種的果位還有終了的時候。也就是在這個眾生,有開始的時候做眾生;那麼成佛了,又有終了的時候。就是佛將來也有一個時候會不做佛,再做眾生的。他生出這麼一種懷疑,所以就有上面這一段的問題。

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妙空」,就是微妙而真空的本體。他說佛現在您得到「妙空明覺」,得到這個微妙而真空的本體這種明覺。那麼如來得到這種妙空明覺了,山河大地有為習漏:這山河大地有為的習漏,這諸有為法,這有為的習氣。「習漏」,就是習氣。前幾天我不講過畢陵伽婆蹉叫小婢住流?那就是餘習,就是這種習漏。那麼您有為的習漏都沒有了,何當復生:將來又會生出這個有為的習漏嗎?就是在佛,您已經成佛了,還會不會生無明?眾生是由無明生出來的,那麼您現在成佛了,還會不會有無明生呢?

成佛了之後,就沒有無明了!在等覺菩薩,還有無明,不過他少。這若比較起來,很難有一個方法來把它形容盡了。在眾生份上,有八萬四千煩惱。這些個煩惱,都是從無明這兒生出來的。在等覺菩薩的境界上;什麼叫「等覺菩薩」呢?就是等於佛的覺悟,而還沒有正式成佛,沒有證到佛的果位,不過等於佛而已。佛的果位叫「妙覺」,那麼「等覺」,這還是菩薩。等覺菩薩還有一分生相無明沒有破,這一分,就像前幾天講的那個鄰虛塵,在微塵裏邊最小,就那麼微細!

L2佛分真妄喻釋(分二)
M1喻妄不復生 M2喻真不復變 M1分二
N1無明本空 N2萬法現無
今N1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
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佛告富樓那:佛聽見富樓那問佛什麼時候再有無明生起來,就是這個山河大地都是因為無明生出來的。以前在沒有生出山河大地的時候,都是依照這個「本覺」,就那個「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依照這個「真覺」而生出的無明,就有了山河大地;現在佛成佛了,佛什麼時候再生出這個「無明」呢?「何當復生」,佛的習漏已經盡了,那麼將來還會生這種無明嗎?

佛聽見富樓那這樣問,就告訴富樓那,譬如迷人:我現在給你舉出一個比方來。譬如有這麼一個迷人。他怎麼迷的呢?迷的什麼呢?他是這樣情形,於一聚落,惑南為北:「聚落」,就是大家聚會到一起,有很多人在這個地方住。這個迷人,他以為南方就是北方,轉向了。轉了向,就是迷失方向了。那麼他惑南為北,是不是把北方丟了?或者把南方丟失了呢?不是的。南方根本還是南方,北方還北方,南北這個方向並沒有失去。不過這個人,在他本人迷失方向的時候,由無明就惑南為北,生出一種迷了。這個本覺,就比方這聚落。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這個「迷」,是因為「迷」而有的呢?還是因為「悟」,這個「明白」,而生出的呢?

什麼叫「聚落」?聚落本來是人住的地方,這個聚落就比喻「如來藏性」。「迷人」,就是眾生生出一種錯覺妄想。南方和北方這兩方,這表示真和妄,就一個「覺」,一個「迷」。這個迷人,他把覺當了迷,迷當了覺,所以方向就失去了。

富樓那言:富樓那聽見佛問這個迷,是因為本來就有個迷,又生出來個迷呢?還是因為悟,而出現這個迷呢?富樓那就說了,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這個迷人,也不是因為迷,生出來的迷;也不是因為悟,生出來的迷。何以故:為什麼?迷本無根:這個迷,根本就沒有的。那麼根本沒有,怎麼會再生出個迷來呢?怎麼會在迷中生迷呢?這是沒有的。這本來就沒有迷,所以這個迷,不是因為迷生出來的。就是我們這個人本來沒有無明,這個無明不是因為無明生出來的。

這個「無明」就像什麼?就像一個影子。我們每一個人的智慧,光明方面就等於智慧;黑暗方面,就等於愚癡。我們人因為背覺合塵了,所以就有了無明;你若是背塵合覺,無明就沒有了。無明也就好像鏡子裏現的影像,鏡子裏頭本來沒有影像;有影像現出來,也並不是鏡子裏頭有的影像,是由你的外像而顯露出來。所以無明並不是在真覺上生出來的,它是「依真起妄」,依照這個「真」,生出個「妄」來。就好像我們的身影,並不是我們的身體,但是因為身體,才有這個影子。

迷本無根,云何因迷,這個「迷」,它自己沒有個根,怎麼能再生出個迷呢?譬如一切草,怎麼生出草呢?要有個種子在那兒生出來。迷,根本沒有種子,沒有根的,本來就沒有個「迷」,怎麼會生出個「迷」來?所以這個迷,不是因迷而生出來的,也不是因悟而生出來的。

悟非生迷,云何因悟:他既然覺悟了,怎麼會又生出來迷呢?「悟」,就是明白、覺悟。既然覺悟就是對著迷而言覺;這「迷」和「覺悟」是相對的,所以你若說「迷」是因為「悟」生出來的,也是沒有這個道理的,這也不可以這樣講的。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現在佛告訴富樓那說是:那個迷人,正在這個也不知道南和北的時候,以為南就是北了;這是比方以為迷就是覺了。本來我們人有一個真正的覺悟,而他以為這個「迷」就是「覺」了!他自己不知道他是迷,惑南為北,認為這是真了,也就是他認為這個「迷」也就是「覺」了。好像我們人任性,有什麼事情就任性去做,認為我這樣做就對了。見著人,我認為這個人和我不好,就發他一頓脾氣;我認為那一個人對我好,就歡迎他,這就是對了。其實這都是顛倒!但是他不知道是顛倒,不知道這是「惑南為北」。

那麼他正在迷的時候,倏有悟人,指示令悟:「悟人」,就是佛,就是個善知識。在這時候,佛就指示他說:「你現在是迷失方向了,你應該反迷歸覺。」說:「這個才是南方,你現在認為這是北方,這是錯了!」就指明了他這個迷和覺。

富樓那!於意云何:在你的意思裏怎麼樣啊?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這個人縱然就是不知道這南北的方向,在這個聚落裏頭,有人告訴他方向了,那麼他還會不會再生多一點迷呢?不也!世尊:富樓那就說了:「不會的,已經有人指明了,他就不會再迷了!世尊!」

我們在迷昧的時候,就是在做夢呢!可是我們在這兒做夢,自己不承認是做夢。我告訴你,說你現在做夢,你也不承認的。你想:「啊,我現在沒有做夢,也沒有睡覺。你怎麼說我做夢呢?」這就好像什麼呢?人在做夢的時候,夢見自己做皇帝或者做總統了;或者發財了,有洛克菲勒那麼有錢,或者有甘迺迪那麼有錢。在做夢,自己富貴榮華集一身,兼而有之,又有錢,又做大官,親戚也都不是博士就是教授,再不就盡是有地位的人。這在做夢,遇著這麼一個環境,好像呂洞賓做夢似的。

那麼他正在做夢的時候,有人就說明白了:「你現在是做夢哪,不是真的!」你說這個人會不會相信:「喔,我現在是做夢呢!」「我現在,你看,這富貴功名什麼都有!」他不相信的。等他夢醒了,這時候才知道:「喔,我做這麼一個好夢,這個夢這麼樣好,我怎麼這麼快就醒了呢?」自己還認為醒得太快了!對這個夢境回憶,還非常留戀。

這就好像我們現在在這世界上,忙忙碌碌,今天跑到這兒去,明天那兒去,跑來跑去的,就想:我將來做什麼?怎麼樣子?「未得之,患得之」,沒有得到的就想要得著它。「已得之,患失之」,已經得著的,或者財產,或者什麼東西,得著又怕丟了。生了種種的執著,種種的纏縛。等到開悟了,那時候:「喔,我以前做那個事情,怎麼那麼顛倒呢?」可是開悟的人,不會再留戀沒開悟以前那個境界,不會留戀的!不像那個做好夢的人,醒了,還怨:「為什麼我要醒得這麼快呢?」不會有這個情形!這是所不同的地方。

佛說了一個比喻,說:「這個惑南為北的迷人,如果有一個悟的人,給他指示出來南北的方向,確定是南北的方向了。他在這個聚落裏邊,還會不會再迷呢?」富樓那說:「不會再迷的了。」所以佛說,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十方的佛,也就像這樣似的。就像那個迷人,有人指示令他不迷了,他不會再迷了。

此迷無本,性畢竟空:為什麼不會再迷了呢?因為這個迷沒有根本,它再生不出一個迷來。它沒有根本,這個「迷」的「性」是空的。因為根本就沒有迷,所以它也沒有個「性」;沒有個「性」,所以是畢竟空,沒有的。昔本無迷,似有迷覺:在以前根本就沒有一個「迷」,沒有一個不明白,只是好像有這麼個迷的一種感覺。「似有」,它根本就沒有,不過相似有而已。相似有,就是好像有似的;好像有,並不是真有,這是個虛妄的。就好像迷了方向的那個人,方向並沒有失掉,不過他不認識方向而已,所以這叫「似有迷覺」。

覺迷迷滅:雖然有這麼一種感覺,但是你若是明白這個「迷」,覺悟這個「迷」了,這個「迷」就滅了。

我常對你們講,「不怕念起,就怕覺遲」。不怕你妄念生出來,人誰都有妄念的,都有這種妄想。妄想紛飛,這個沒有了,那個又來了,妄想很多的。可是你不要怕妄想起來,就怕你覺悟得遲!你覺悟得要快,你不要覺悟得慢。覺悟快怎麼樣呢?你生出一個妄想,你要溯本窮源,問這個妄想的母親是誰?找它那個母親去!從什麼地方生出這種妄想?你如果找著那個妄想的母親,就叫她管一管她這個孩子。可是這個妄想並沒有母親,所以這孩子也就沒有人管了。雖然沒有人管,可是你一找它的媽媽,這個小孩子也就老實了,也就不會再頑皮了,它也就沒有了;因為它沒有母親。

所以你「覺迷迷滅」,你能覺悟這是個「迷」,這個「迷」就沒有了。覺不生迷:你覺悟之後,就不會再生出這種迷來了,就不會再不明白了。為什麼?因為你已經覺悟了,迷就滅了,就不會再生出迷來。所以佛已經成佛了,無明斷了,就不會再生無明了。因為無明也是沒有根本的;沒有根本,所以它也就沒法子再生出來了。

N2萬法現無(分三)
O1舉喻 O2辨定 O3法合
今O1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迷,也就像那個翳人,他眼睛有毛病,眼睛上生翳子了。因為眼睛生了翳子,他看空中有狂華──虛空裏華很多,並且還非常的美麗,非常的好看。他為什麼看見空中有華呢?就因為眼睛有了毛病,才看見虛空裏有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眼睛的翳病沒有了,恢復正常了,這個華在虛空裏頭也就滅了。我現在問一問各位,究竟虛空裏頭有沒有華?若沒有華,他怎麼看見華了?喔,他眼睛有毛病了!病好了呢?這「華於空滅」,華就又滅了。你說,這華到底是滅了沒滅?

忽有愚人:在這個華於空滅的時候,這華沒有了、就滅了。可是竟有這樣的愚人;「愚人」,就是非常沒有智慧的人。這「愚人」,也就是前邊那個「迷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就在所看見那個空華滅的地方,這個「地」,並不是說是土地,就是在虛空裏那麼一個地方。他在那個地方等著,等什麼呢?他等著虛空這個華,在那個地方再生出來。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你看一看這個人,是愚癡人?還是聰明人?

佛說這個道理,就等於告訴富樓那說:「你就是這個樣子!什麼樣子呢?就是等著空中再生華這個人。你在那兒等著呢!」

O2辨定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富樓那言:富樓那就回答了,回答什麼呢?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說這空裏邊本來沒有華,是因為他眼睛有毛病了,才看見空華。那麼看見華,這是一個妄見,因為既然沒有華生,所以也沒有個華滅,他在那兒等著華再生出來,這是不對的!「空元無華」,是因為這一個妄想,才看見有華生、華滅。就是因為眼睛有毛病,所以才看見這種的景像。

見華滅空,已是顛倒:看見華在那個虛空裏頭滅了,已經是個顛倒了。敕令更出:「敕令」,就是在那兒等著,叫它再出這個華。前邊不說「待華更生」──在那個地方,等待華再生出來?在這個地方說「敕令更出」,就是一定叫它在這個地方再出來。好像我在這個地方種一棵華,我在這個地方等著它一定要出來。不生出華,我就在這個地方,也不睡覺,也不吃飯,總等著它出來!你說這個人,真有誠心哪!我相信若學佛法,像等著華那麼誠心,也會成功的。我這個意思並不是說等著華,是說因為這個人抱著很大的一個希望在那兒等著華,一定很有誠心的:「這個地方,這朵華真好看,特別美麗!我在這個地方等著它,一定會再生出來!」你若學佛法,也有這種的誠心,也會有所成就的。

這個等著華生的人,是不是還能等出來呢?等不出來的。不過他有一點誠心,他這個愚癡,愚不可及也!「其志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這種愚癡法,沒有人能比得了,斯實狂癡:這個人實實在在的、如假包換的,是一個瘋狂而白癡的人。白癡,就什麼也不懂,根本他就不懂事情。

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怎麼可以再說像這樣子的狂人,是愚癡,還是有智慧啊?根本這個人談愚癡也不夠了,就是狂了、癡了!癡,有的人說叫「傻瓜」。在臺灣住過的人都知道,什麼叫「傻瓜」,在美國的人、沒學過中國話的人,對這個「傻瓜」,一定是很陌生的,不認識。究竟「傻瓜」是什麼樣?我告訴你們,就是那個傻瓜的樣子!

O3法合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佛言:佛說,為什麼我說你富樓那就是在那華滅的地方,又等著空華生出來?現在你知道,虛空本來也沒有華生,也沒有華滅。那一個有病的人,在那兒等著華再生出來,這真是一種癡心妄想!現在已經解釋得很明白。你說,不但不可以說他是愚癡或者是智慧,簡直的這個人就是狂癡。狂,就是發癲狂了。

說起這個「癲狂症」,在中國的醫學上說:「重陽者狂,重陰者癲。」重陽,是陽多了。什麼叫「陽」呢?就是你這個「火」,英文叫temper,你這火多了,就該狂了。那麼怎麼樣發癲了呢?「重陰者癲」,你火太少,水太多了,這就會發癲。

再拿世俗來講,你名心太重,這就是「重陽」。這不是「王重陽」和「呂純陽」那種道理,就是你好名好得太厲害了。什麼叫「重陰」呢?你貪利貪得太厲害、太過了,這就叫「重陰」。在這個世界上,就有兩個人,整個這麼大的世界只有兩個人,兩個什麼人呢?一個就是專門求名的人,一個就是專門圖利的人。好像人與人之間,你若對我好,我對你也好。你讚歎我:「某某人你真好啊!」「某某人你啊,又聰明,又有智慧,你樣樣都好,沒有一樣不好的!」這個人耳朵一聽人讚歎他,心裏就好像吃糖那麼甜。這就像那個小孩一來,我給他兩塊糖,他很高興的,也就是這個樣子。

貪名的人,歡喜人家給他戴高帽子。為什麼現在某某黨盡給人戴高帽子?就因為人歡喜戴高帽子,現在就給你實實在在戴起高帽子來了!如果人都不歡喜戴高帽子的話,也就都沒有這個事情發生了。這是一種因果循環,就是因為人都太好名了,所以看你歡喜戴高帽子,就給你戴上個高帽子。中國人以前都歡喜戴高帽子,所以現在某某黨就給他戴高帽子;鬥爭某一個人,就給某一個人戴上一頂高帽子。

以前在中國來講,什麼人戴高帽子呢?無常鬼!什麼叫「無常鬼」呢?就是人若死了,來捉你靈魂的那個鬼卒,就叫無常鬼。所以現在人也戴高帽子了,這就表示不要等著死了見無常鬼,活著就要見無常鬼了。這個「無常、無常」,就是「不長了」,就是你壽命已經到了,所以現在見著戴高帽子的人,都不太吉祥、不太好的。這是一個求名的。

還有一個,就是求利的。利者,就是「錢」。喔,想辦法去騙人,去賺錢,想盡了方法,用盡心機!好像在中國做生意的人,講「奸商利圖」。怎麼叫「奸商」呢?他賣米的時候,就要把那個米摻上一點兒水。賣米論份量,這一摻上水,份量也重了;如果論斗和升,這也漲了!那個米粒一大了,裝得也就少了。中國的奸商做生意是這個樣子的,西方人會不會這個方法,現在我還不知道。總而言之,做生意就有這種情形。

所以在中國,有一個賣米的商人被雷劈了──天上打雷,這雷就安得這麼巧,碰著這個賣米的商人,就把他打死了。打死,在他脊背上,就現出來幾個字,這幾個字誰也不認識。怎麼個字呢?「兩點加一橫,又加兩撇」,這是上面那個字。這個字底下,又有一個長的「口」字,「口」字下邊,是「兩點又加兩撇」這麼樣子。以後就有一個人給加上一筆,由上邊一筆寫到底;加上這一筆,就變成三個字,就是「米中水」──米中對水。



在米裏頭對水,「米中水」。這一豎,從第一個字劃下是「米」字;一氣劃到第二個字「口」,是「中」字;又劃到下邊的,就是「水」字。這一筆加上了,就變成三個字:「米中水」。

為什麼被雷擊死了呢?就因為他賣米的時候,米中對水。這在西方人聽起來,好像很沒有根據,不過在東方的人,都很相信這個道理。總而言之,人若做不好的事情,中國人說:「喔,你等著雷劈你呢!」在中國來說,做壞事的人太多,壞人往往就被雷這麼劈了。為什麼要劈壞人呢?就是「殺一儆眾」。若劈了一個人,其餘的壞人一看:「喔,做壞事會被雷劈,我們要做好事了!」我是中國人,我為什麼不敢做壞事?也就怕雷劈的。不單是我,就是任何人,都不應該做壞事,若做壞事,就很容易被雷劈的!

如汝所解:就好像你解釋這個道理一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那你怎麼還問我:「諸佛如來得到『妙覺明空』這種的果位,什麼時候再生出山河大地呢?」你怎麼還這樣問呢?就像這個迷人,有人指示之後他就不迷了;諸佛如來也是一樣。在如來藏裏頭,你既然證到佛的果位,也就不會再有無明;不會在這如來藏裏頭,再回頭而生出這麼個「無明」來了!也就好像本來沒有空華,你在那兒等著它生出空華來,這對不對呢?

M2喻真不復變(分二)
N1總舉二喻 N2總合二法
今N1

又如金礦,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又有一個比喻,成佛了之後,不會再做眾生。好像什麼呢?又如金礦,雜於精金:你知道,金有金礦,這金礦裏邊有精金,可是這個金礦不純,在金裏頭,也有砂,又有一些個其他的東西,很混雜的。其金一純,更不成雜:等到你用人工把金淘出來,再鍊成純金了,純金的質地就一點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了,單單就是金,這叫「精金」。已經變成精金的時候,就不會再夾雜其他的砂、泥、土那些個東西了。如木成灰,不重為木:又好像什麼呢?又好像木頭成灰,不能反轉頭,再回來做木頭;木頭可以變灰,而灰不可以再變木頭。這是又一個比喻。

N2總合二法

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諸佛如來:十方諸佛如來。諸佛也就是如來,如來也就是諸佛,這不過是文法上頭的問題。菩提涅槃:他這種菩提的覺果,和涅槃的妙德,亦復如是:在眾生的時候,就好像金礦;已經成佛了,就是變成精金了。精金,不能再有所夾雜了;也好像木頭可以成灰,而灰不能再成木頭了!這個「菩提涅槃」,十方如來這種成佛的果位,也就像這個,不能再變回來了!所以成佛了,就不會再回去做無明的眾生了。

J2說空不空藏以示圓融之故(分二)
K1正答次問 K2兼釋轉難 K1分二
L1牒定五大以釋疑 L2圓彰三藏以勸修 L1分五
M1按定所疑 M2喻明性相 M3難釋相妄 M4以法合喻 M5申義釋疑
今M1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富樓那啊!又汝問言:你又問過我,問過什麼呢?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你說,我所講的地水火風這四大的性都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你就懷疑水、火這兩種的性質,是不能相容的。你說有水,就不能有火;有火,就不能有水。

我們要知道,水、火雖然沒有思想,但是無論什麼東西都有一個「性」,不過你看不見這個性的。已經成了火,在沒有成火之前,它也有個火性在裏頭,但我們看不見它。水有水性,火有火性,不過不是人肉眼所能看得見的。這種性,在什麼地方呢?在法界裏頭含藏著,是周遍法界的。所以你對著太陽,就可以取出火來;對著月亮,就可以取出水來。為什麼能這樣子呢?就因為在虛空裏頭,有這種的性能。你不要看這個是虛空,虛空裏頭具足一切的性能,什麼性能都在虛空裏頭包括著,這虛空就是法界,周遍法界。

你懷疑水、火的性不相陵滅──它們若是周遍法界,有水就不能有火,有火就不能有水,這兩種的性是互相陵滅的,互相不能並立的。你除了懷疑這種的問題外,又徵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你又問虛空和大地若是都周遍法界,它們就不應該能互相容納。因為虛空是空的,有虛空,就不應該有大地;大地是實在的,有大地,就不應該有虛空。虛空若是周遍法界,大地就不應該周遍法界;大地若是周遍法界的話,虛空就不應該周遍法界。你的懷疑是這樣子的。

M2喻明性相

富樓那!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

富樓那!我現在給你講一講這個道理。譬如虛空,體非群相:有一個譬喻,譬喻什麼呢?譬喻這個虛空,「體非群相」,虛空的本體是什麼也沒有,什麼形相都沒有,空空如也。可是雖然它本體是空,沒有一切的諸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可是虛空它不拒絕一切諸相自然地發揮。

所以者何:所以然的原因是什麼呢?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那個太虛空,太陽的光照出來,就有明相;有烏雲在虛空中遮住了,它就有暗相。風搖則動,霽澄則清:風吹起來了,就有一個動相;下雨的天一晴了,天朗氣清,就有清相。「霽」,就是晴天,沒有雨了,雨過天晴。氣凝則濁:有一些個塵土混合一股霧氣,在虛空中有一種霧氣,就覺得這虛空裏頭有一種濁相。土積成霾:「霾」,就是一種土和風在虛空裏頭,捲成一團,這就有一種塵晦的相。水澄成映:水若澄清了,就有一種映照的力量,有一種映照的功能,有一種映照的相。

所以在虛空裏邊雖然沒有群相,而群相卻能發生出來;它不拒群相,任其自然發揮。這個如來藏也是這樣子!在如來藏裏,本來是沒有形相的,可是這七大和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都在如來藏裏邊包括著,如來藏也不拒這些個相的發生。

M3難釋相妄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於意云何:富樓那!在你的意思,你認為是怎麼樣呢?你覺得虛空裏生出這種群相,是什麼道理呢?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像前邊所說這七種的相貌,每一種它也不相同;可是這一些個有為相,是因為那七種的相自己生出來的?還是因為虛空而有的呢?

若彼所生:如果是從那七種的相生出來的,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那麼就以日照的時候來講,既然你說這個光明是太陽所照出來的,那我們這十方世界、所有諸佛國土都有這個太陽光,為什麼在空中又現出來一個圓圓的太陽呢?

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假設不是從太陽生出光明,而是從空生出這光明,那空它既然有光明,它應該照自己的虛空;為什麼在晚間半夜或有雲有霧的時候,就沒有光,也沒有照耀的這種功能了呢?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富樓那!你應該要知道:這種明的功能,並不是一定從太陽而來的,也不是一定從空那兒來的;可是也不一定不從空和太陽那兒來的。這究竟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就從這個如來藏性裏頭發生出來。

M4以法合喻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虛妄,無可憑據。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那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那種的真妙覺明,也就像虛空和不拒群相的道理是一樣的。汝以空明,則有空現:你以這「空」明,就有空現出來。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在地、水、火、風這四大的裏邊,它們各各發明出來每一個大的功能,每一個發明就有每一個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地、水、火、風要是同時一起來發明,它們就會同時俱現的。就如同時有人對著太陽取火也有火現,拿著珠取水也有水現。

云何俱現:怎麼能一起發現出來呢?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好像在一個水裏邊,有日影現出來;因為水澄清了,就有太陽的光現出來。兩人同觀水中之日:兩個人一起看這個日影。兩個人看太陽的影子本來是一個,可是兩人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這兩個人,一個人向東走,一個人向西走,這兩個人就都看見太陽跟著自己去。兩個人在一起,是看見一個太陽,那麼及至兩個人往兩邊走,就變成兩個太陽,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這種的情形,一個人向東走,也有太陽影子;一個人向西走,也有太陽影子。原來是一個來著,現在變成兩個太陽影子,跟著兩個人去。你說這個是真的、是假的呢?「先無準的」,太陽在預先也沒有一個準備的目的地,沒有一個實在的情形。

不應難言:你不應強辭奪理,不應該故做這麼一個難題來問難。此日是一,云何各行:你不應該說這個日頭是一個;你若說它是一個,為什麼兩個人東、西各走,就有兩個太陽?各日既雙,云何現一:那麼向東走、向西走,每人都有一個太陽跟著他自己,這你就不能說是一個了,這是現出兩個;既然現出兩個太陽,你就不能說它是現出一個太陽啊!

宛轉虛妄:「宛轉」,也就是輾轉。在這個情形之下就這麼互相輾轉,這是一種虛妄的情形,無可憑據:那麼一點憑據也沒有,一點根據也沒有。你說這個太陽到底是一個、是兩個呢?你若說它一個,兩個人各自走,都各有一個太陽跟著。你若說它是兩個,那麼根本連一個都沒有,怎麼會又有兩個呢?那一個也是虛妄的。所以這種情形、這個道理是沒有憑據的,沒有根據的!

M5申義釋疑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觀相元妄:你在相上看,就像前邊這兩個太陽,它雖然有太陽的相,卻不是一種實在的,是一種虛妄的影塵;所以你「觀相元妄」,你觀察這種相本來是虛妄的。你看這一個太陽分成兩個──兩個人走的時候,它就變成兩個。怎麼樣變的,什麼時候分開的?你看不清楚了。那麼本來是一個太陽來著,這兩個人,你看你那個太陽,就跟著你去了;他看這個太陽,就跟著他去了。兩個人走,就有兩個太陽。所以這種相,本來是虛妄的,無可指陳:你不能指點說明了它這個相是怎樣有的。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就好像你邀這個在空中見著的空華,再結成一個空果,可說是妄中之妄。你怎麼還問地水火風互相陵滅這種意思呢?

觀性元真:你看一看,這如來藏性「元真」,本來是真的。唯妙覺明:唯獨這種妙覺明性和妙覺明心:「妙覺明心」,也就是「妙覺明性」,不過多加這麼一句。這個妙覺明心,先非水火:本來它就不是火、不是水;不過在這種的妙覺明心裏邊,也就含著有水,含著有火。是在如來藏裏具足這種的功能,並不是它就是水火。「先非水火」,就是它本來也不是水火的。既然本來不是水火,那麼它只有這水火之性,云何復問不相容者:你為什麼不明白這個道理,而還要問這水火互不相容的道理?為什麼你要問這個道理呢?因為你還是不明白這種「觀性」的道理!你不知道在如來藏性裏邊具足一切萬法,具足一切的功能,所以你對這個事情發生疑惑。你只知道看這個相上,火有火相,水有水相。可是這個相雖然是有,但本來是假的;就好像那兩個太陽,原來是一個,有一個人向東走,就隨著他向東去了,那一個人向西走,就隨著他向西去了。根本這個太陽影子,雖然隨著兩個人去,是不是真的呢?不是的。這個相,也就是這樣子,也就像這個太陽影子,它不是真的。

所以說「觀性元真,先非水火」,你看它那個水、火,它不過有水、火的性能,而它本身並不是水、火。因此它們也就不會互相陵滅,互相你和我鬥爭,我和你鬥爭,都是相安無事,各得其所;誰也不和誰打架的,誰也不和誰發生鬥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