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研討內容

2019-10-31

【我等居僧之首,年並朽邁,自謂已得涅槃,無所堪任,不復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我等居僧之首】:「我等」,就是須菩提、迦旃延、大迦葉和大目犍連這四個人。居僧之首,他們在僧人之中,為僧人之首。但是為什麼他們以前不求大乘的佛法、不求大乘的佛乘呢?因為他們出家已久,戒臘也很高,是僧人之首與榜樣,所知道的佛法很高的;一般的後學皆以他們為模範。

什麼是戒臘?就是受戒的年頭。所以出家人新受戒的,就叫新戒;受戒久的,就是老戒。戒臘高、戒臘老,就是受戒的時間久、年頭也多了,又稱法臘。法臘很高的,一般的後學、晚學的,都要照著他們去學,以他們作為自己的模範。所以他們覺得如果突然間改變思想,想要「棄小求大」,棄小乘求大乘,改變平時的宗旨,恐怕後人對他們就不相信了,就說他們都不行了!現在他們也不修小乘法,要求大乘法了。他們怕人這麼樣來譏諷,所以「自固」,自己堅固自己這小乘的心理;又叫「護彼」,就是他們怕後人不生信心,想保護著後人,不退他們的道心,所以他不求大乘。可是他們執著這麼一點小乘的境界,對於大乘的佛法就不懂了、不明白了。

為什麼他有不願意捨棄小乘的心理呢?就因為他們不知道這「開三權,顯一實」。三權,就是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他不知道這三個都是「權乘」,可以顯出來這「唯一佛乘」;因為他自固,所以這種小乘的執著就沒有改變。他護彼,想保護後人,令後人有一種信心;可是他這種的思想,就把人都耽誤了。所以這是第一種的錯誤──他知道有這第一種的錯誤。

第二種,他們不求大乘的原因是什麼呢?【年並朽邁】:他們因為年紀朽邁了,所以他們不求大乘。他知道如果行菩薩道,就應該以大道作自己的責任,自利利他,自覺覺他,要廣度眾生;現在自以為既然年紀也都朽邁了、很老了,就不能做什麼事情了,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他們現在都有自卑感,自己對自己都看不起了,「喔,我現在這麼老了,沒有什麼用處了,年紀太大了!」因為他這種的執著還沒有破除,所以他就有一種妄見,妄見自己不能承當大乘的佛法了!這是第二種的錯誤。

第三種,他為什麼不求大乘佛法呢?【自謂已得涅槃,無所堪任,不復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為他自己以為已經得到涅槃了,就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所以不求大乘。但是這一生證果,必須要明白大乘,然後才能證得佛果。雖然他們自己認為已經得到涅槃了,可是這是「偏真有餘」的涅槃,不是究竟的涅槃。他們的想像是什麼樣子呢?說「高原陸地不生蓮華」;認為在山上邊、在陸地上,沒有蓮花生的,蓮花要生到水裏。他們已經入到「無為」的證位,已經得到無為、得到涅槃了;就不再發大乘的心,所以他就不求大乘法了。可是因為他在以前沒有明白實教的道理,只明白權法,沒明白實法,所以他就沒有得到真正的究竟涅槃,他以為得到這證位了。就因為有這麼一點執著,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所修的已經是菩薩道了。這是第三種的錯誤。

他們有這三種的錯誤,他們才對佛這樣講,「我等居僧之首」,我們做僧人的首領,「年並朽邁」,年齡都老了,老得不得了了!「自謂已得涅槃」,自己以為已經得到涅槃了,「無所堪任」,再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

「不復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就不再向前去求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

L2. 釋不求之意

【世尊往昔說法既久,我時在座,身體疲懈,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

【世尊往昔說法既久】:這四位長老叫了一聲,世尊!以前世尊常常說法已很久很久;【我時在座】:我們這幾位老人,也常常都是在法會這兒。【身體疲懈】:身體因為老了,所以就很疲倦的;很疲倦,就懈怠了!坐的時間久了,就懶惰了,聽聽經就睡著了,這叫沖盹,這麼晃往前。但是你不要誤會,沖盹並不是入定,入定不會沖盹的。入定,頭也不歪、也不晃盪、也不前仰、也不後合,那才是真正的入定。入定,明明了了;不是一邊睡覺,一邊說我聽經聽得很清楚,這才自己騙自己呢!身體因為老了,就很疲倦了。

【但念空、無相無作】:這時候想什麼呢?想這一切都是空的,沒有相的,也沒有一個所作;無相無作,什麼也都不需要做了,什麼都空了!我若無相,也不需要去行菩薩道或做功德,什麼都不要了、空了!就這麼想。所以,【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於菩薩所行的這法,遊戲人間,以種種神通妙用來教化眾生,乃至【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對於莊嚴清淨其他佛國土,幫助成就一切眾生的願力;這樣,【心不喜樂】:我們心裏也不生一念歡喜心,一點都不動念,也不希望這個了。對於行菩薩道這件事情,我們簡直地就不感覺興趣,就自固,自己認為自己這樣就可以了!這叫「得少為足」,得到很少的,就知足了。

L3. 徵不喜樂之意

【所以者何?世尊令我等,出於三界,得涅槃證。又今我等,年已朽邁,於佛教化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樂之心。】

【所以者何】:為什麼我們不求大乘的佛法、大乘的妙理呢?【世尊令我等,出於三界,得證涅槃】:因為世尊曾說,我等已經出離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了,證得涅槃,得到常樂我淨這種的快樂。

【又今我等,年已朽邁】:又,現在我們已經老了,已經老得邁不動步了,【於佛教化菩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一念好樂之心】:對於佛說的教化菩薩法,能再得到佛果;我們一念好樂之心也不生了,我們就這樣了,就可以了,我們已經知足了!我們一念好樂之心都不生了。

K2. 明今日慶得

【我等今於佛前,聞授聲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甚歡喜,得未曾有;不謂於今,忽然得聞希有之法,深自慶幸,獲大善利,無量珍寶,不求自得。】

【我等今於佛前】:現在我們在佛前,【聞授聲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得聞釋迦牟尼佛給舍利弗授記;給聲聞授記,這就是緣覺、菩薩都包括在內了。就授無上正等正覺的記莂號。【心甚歡喜,得未曾有】:我們心中很歡喜,得到從來沒有的佛法;因為我們和舍利弗都是同等的,當然舍利弗得到授記,也表示我們也都可以得到佛授記。

【不謂於今,忽然得聞希有之法】:我們真想不到,現在忽然間就得聞《妙法蓮華經》這種妙法;【深自慶幸,獲大善利】:我們也深深地慶幸自己,真是得到最吉祥的事情了;自己非常的快樂,得到這最大的、最好的利益。【無量珍寶,不求自得】:有無量無邊、沒有數量這麼多的珍寶、法寶,也不需要求,現在我們就已經得到了。因為他們知道給舍利弗授記,他們也就都有份了,一定也不例外,都會得到授佛無上正等正覺的記莂號。

J2. 喻中廣明 分二

K1. 喻說  K2. 法合  K1. 分二

L1. 咨發  L2. 正立喻

今L1.

【世尊!我等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

【世尊】:世尊哪!【我等今者,樂說譬喻,以明斯義】:我們現在很歡喜使用譬喻,來說明這個意思、這個道理。

L2. 正立喻 分四

M1. 父子相失喻  M2. 父子相見喻

M3. 遣使追誘喻  M4. 領付家業喻 M1. 分四

N1. 子背父而逃  N2. 父求子中止

N3. 子遂到父城  N4. 父憂家業無傳 N1. 分二

O1. 背父而去    O2. 向本而還

今O1.

【譬若有人,年既幼稚,捨父逃逝,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

【譬若有人】:「有人」就是二乘的人,譬喻的「二乘」。【年既幼稚】:年齡幼稚。什麼是幼稚呢?就譬喻善根微弱,這善根很薄的。【捨父逃逝】:善根很薄之人,不是有大乘的根性,又離開他的父親而遠去。這「捨父」是譬喻在二億佛出興那時候,釋迦牟尼佛來教化這一些眾生;等到釋迦牟尼佛那時的應身圓寂之後,這一些眾生就又都退失大乘的心。本來釋迦牟尼佛那時候,也教他們修習大乘法;但是因為世尊離開了,他們又退失大乘的根性,所以這叫「捨父」。逃逝,「逃」就譬喻無明自覆,用無明把自己都遮蓋住了,這就是逃;「逝」就譬喻趨向生死,往生死的道路上走,這就是逝。

【久住他國】:他國,就是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三界裏邊有財、色、名、食、睡這五種的欲;在這裏流連忘返,不走了,這叫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十」是譬喻天道,就是三界天上的天人。

「二十」就譬喻人道。「至五十歲」就譬喻五道──天道、人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沒有阿修羅道,因為在這五道裏邊,每一道裏都有阿修羅。所以這「至五十歲」這就譬喻這三界的五道眾生,不知道求出離三界的法門。

O2. 向本而還

【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漸漸遊行,遇向本國。】

【年既長大】:這是說,這大乘的根性過去受過佛的教化,雖然把大乘的心退失了,可是大乘的種子在默默之中還是生長的,所以這就譬喻大乘的機已經長得差不多。雖然大乘的種子長差不多了,【加復窮困】:但是他大乘的福報也快沒有了。

他這個種子若長成,怎麼他的福報會沒有呢?因為他退失大乘的心,而修小乘的法;所以就越修越窮、越修越困。他的窮困,就因為他福德不夠了。怎麼謂之「窮」?就是在三界裏,受遍了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也不知道想法子出離三界,為八苦所逼迫,這就叫「窮」。那麼單單「窮」,還談不到「困」;這「困」就是被「八苦」四面八方來夾攻。前邊也有苦,後邊也有苦,左邊又有苦,右邊又有苦,好像周圍都是火燒著,所以這叫「困」。加復窮困,就是退失大乘的心,時間久了,被三界的火宅所燒。

【馳騁四方】:「馳騁」,就是好像騎著馬各處跑,左跑、右跑,前跑、後跑,四面八方馳跑,各處都跑遍了,這叫馳騁四方。這「四方」也有個比喻,是譬喻身、受、心、法;馳騁四方,言其經歷身、受、心、法四念處。【以求衣食】:這是譬喻求正道的食,求助道的衣──求正道,就好像求食似的;你光正道,還要有助道,助道,就是幫助修道,就好像衣服似的。

【漸漸遊行,遇向本國】:「漸漸」,就是慢慢的,也就是一步一步的、一天一天的意思。他本來是捨父挑逝,跑到其他的國家去了;可是他跑得遠了,年紀也大了,今年住在這一國,明年又跑到那一國,輪流輾轉又回到他自己本國了,漸漸就回來了,這叫遊行。怎麼叫遇向本國?「遇」是不期而會;本來預先沒有約會,卻就遇著了!「遇向本國」是表示,一切的外道所修種種苦行,本來是不對的,可是也勉強可以作為所化的機緣。好像釋迦牟尼佛成佛了,之後就到各處去度這一些個外道;這些個外道,首先得到解脫,也就是這個意思。

N2. 父求子中止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其家大富,財寶無量,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玻瓈珠等,其諸倉庫,悉皆盈溢;多有僮僕,臣佐吏民,象馬車乘,牛羊無數,出入息利,乃遍他國;商估賈客亦甚眾多。】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其父」,就是譬喻「佛」。佛以大乘法教化眾生,但是眾生不修大乘而願意修小乘,就跑得非常遠,跑到其他的國家去了;所以佛先來找兒子,就是找他的徒弟;可是沒有大乘的機緣,沒有大乘的根性,所以遇不見佛。遇不見,這就是求子不得,沒有大乘的弟子。這時候,佛本來要【中止一城】:「中」就是所謂方便有餘土和實報莊嚴土的中間。「止」就想在這兒停止,不再說法教化眾生了。一城,在一個城市;這個城市,就是涅槃城。佛本來想要入涅槃去,佛不教化眾生了。

【其家大富,財寶無量】:雖然佛想要入涅槃,但是又一想,「我這麼多的法寶,也沒有找著繼承的人──沒有找著來繼續他教化眾生的人。這麼多的家業,是給誰呢?」大富,就是這三藏十二部非常的豐滿;財寶無量,就是法寶無量,沒有數量那麼多。

【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玻瓈珠等】:有金子、銀子、琉璃;珊瑚,是從海裏得到的一種寶貝;琥珀,也是一種寶貝;玻瓈珠,這也就等於如意珠一樣,遂心如意;還有等等其他種種的寶貝。這是表示,佛有七菩提分、八正道分、五根、五力、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這三十七道品,又有四諦、十二因緣、六度萬行等等法寶。【其諸倉庫,悉皆盈溢】:倉庫,所謂「盛米為倉,盛物為庫」。裝米的地方是倉;裝東西、收藏寶貝的地方叫庫;在倉庫裏頭都充滿了。這是譬喻佛有無量的法寶。

【多有僮僕,臣佐吏民】:不但有倉庫來裝法寶,而且又有僮僕、臣、佐、吏、民。「僮僕」就譬喻方便法;因為僮僕可以做工,做什麼都可以,一切的工作,如掃地、作飯,或者做其他的工作,這就譬喻方便法門,你怎麼樣用,都對的。「臣」是大臣,「佐」就是輔佐的人,「吏」是官吏,「民」是人民。這是譬喻佛有善巧方便法門。

【象馬車乘,牛羊無數】:「象」是譬喻大乘裏邊的一心三觀。一心三觀,是即空、即假、即中,就是空、就是假、就是中。一心三觀,在一心即空、即假、即中,沒有次第;空也就是假、假也就是中,即空、即假、即中。信圓教大乘的種子,根性來得利,不要一步一步地去修,這叫頓;頓教法門,即刻就證得了,這叫一心三觀。所以這是菩薩所修的圓教法門,是頓悟的,而不是漸修。

「馬」譬喻次第三觀,就要一步一步來修行;先觀空,再觀假,然後再觀中,要次第而觀,次第觀想。所以這是運別教的菩薩,到大乘的果位上。「車乘」是一切的車乘。

「牛」譬喻析空觀,就是分析這個空;這是運通教的眾生到大乘上去。「羊」譬喻體空觀,就是體驗到空理;這是由聲聞乘,可以到大乘上去。羊,就是表示聲聞乘。在有佛出世時,這緣覺也就是聲聞、聲聞也就是緣覺,緣覺與聲聞是成一體,所以在這裏沒有提到緣覺乘。「無數」就是牛羊無數;這譬喻小乘根性的人,是無數無量那麼多。

【出入息利,乃遍他國】:一心能生萬法,這是「出」;萬法又歸還一心,這是「入」。「息利」就是教化眾生,眾生都得到利益,就好像在銀行裏存錢得到利息似的;佛度眾生,能把眾生運載到大乘的果位上,所以這好像得到利息似的。由這遍於三界,可以去任何的地方。

【商估賈客,亦甚眾多】:「商」就是做生意的。商估,是行商各處走,運輸一切的貨物給人家估價,這個值多少錢、那個值多少錢?「賈」是做生意的。這個「賈」應該讀成「古」音。賈客是「坐賈」,就是坐到那個地方不動彈,不到旁的地方去,就在那兒做生意的。商估賈客很多的,這也就是譬喻所有大乘根性的、小乘根性的,和菩薩、聲聞也很多很多的。

N3. 子遂到父城

【時貧窮子,遊諸聚落,經歷國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時貧窮子】:當時這個貧窮子;貧窮子,就是二乘人。【遊諸聚落】:這是譬喻在三界火宅裏頭,跑來跑去。【經歷國邑】:經歷其他的國或者小城市,這就譬喻到很多種道裏邊去。【遂到其父所止之城】:不知不覺,就跑到他父親所住的城裏邊去了。

【食噉人肉】:「人肉」就譬喻世間的善報。在這個世界上,你做善事就有善報,做惡事就有惡報。怎麼叫食噉人肉?人肉是善報,那麼這個善的果報被人給吃了!被誰吃了?就被魍魎魑魅和夜叉給吃了!這就是譬喻邪見的人撥無因果。他說世界上沒有因果,不要怕這個因果。所以這就把善報給吃了!吃了,就是沒有了,給撥無因果。

這撥無因果,他就說:「沒有因果的,你不要怕!沒有地獄,也沒有天堂的!你造罪業,什麼叫罪業?沒有罪業的!你歡喜做什麼就做什麼,也沒有罪業,也沒有功德。這世界上是自由的,你歡喜幹什麼就幹什麼,你歡喜殺生就殺生,歡喜偷盜就偷盜;你歡喜邪婬,遇著女人,你隨便!不要管!不要怕!你能騙人就騙人,你能有酒喝,那是最好的,世間上最好就是喝酒,你何必管那麼多!」這就是叫「食噉人肉」,把善的果報都給吃沒有了!你看厲害不厲害!

【毒蟲之屬】:是前邊那些蚖、蛇、蝮、蠍。【諸惡禽獸】:就是前邊那些最惡的獸、禽。【孚乳產生】:孚,就是卵生的;母雞、母鳥,用卵孵出小雞、小鳥。乳,就是胎生,這胎產生的。【各自藏護】:每隻鳥生出小鳥,老鳥就保護著牠,把牠藏起來不叫人看見;獸生出的小獸、獸羔子,牠也保護著牠,把牠藏起來,不要人看見。要是給人看見了,就給偷去,搶去了,所以要保護著牠。所以「各自藏護」也就譬喻世間的因果。這因一定有果,你種那個因,果雖然現在沒有,但是在那兒覆藏著呢!將來一定會有果的,所以這就叫「藏」。這個因果必得不失,一定會得到,所以這就叫「護」,這個果不會丟的。所以,你種善因就結善果,種惡因就結惡果,這一定的。你怎麼樣子,也不能逃脫這個因果,所以這叫藏護。

【夜叉競來 爭取食之 食之既飽 惡心轉熾

 鬥諍之聲 甚可怖畏】

【夜叉競來】:夜叉,是一種勇健的鬼,行動很快的;競來,就是競爭到這個地方來;你也想跑到前邊去,他也想跑到前邊去。【爭取食之】:就因為東西少,夜叉多,所以大家互相來爭食。這是譬喻「撥無因果」,撥無世間的因果。他認為無因無果,所以就叫「爭取食之」。【食之既飽】:就是吃了之後,然後飽了。這也是有一種比喻,是譬喻「邪見成就了」。在邪見沒有成就的時候,他只有這麼一種的思想;那麼成就了,就有了事實。【惡心轉熾】:就是成就了,然後它又增長了。這是譬喻這邪見一天比一天增長,一天比一天就大起來。

【鬥諍之聲】:鬥是打鬥,諍就是爭論。所謂──

爭是勝負心,與道相違背;

便生四相心,由何得三昧?

爭,就是爭勝和負,看看是勝利或者敗退。可是這個「爭」與「道」是相違背的,不合乎道。你這一爭,就生出人相和我相;人相、我相合起來,就是眾生相;有眾生相,就有壽者相;所以這就得不著三昧。

「鬥諍之聲」,這種聲音也有一種譬喻,是譬喻撥無因果的邪論;那種不正當的的理論,本來是沒有道理,他講得很有道理的,所以這叫邪論。

【甚可怖畏】:就是非常可怕的。這又有個譬喻,譬喻一般人若聽見這種的邪論,就會迷惑了;迷惑,就要造惡業;造惡業,就要墮落三惡道。三惡道,就是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墮落到這三塗裏頭去,所以才非常可怕,這叫「甚可怖畏」。可怕的就是這三惡道,因為你若墮落到三惡道裏邊,就不容易再出來了;或者有一種特別的因緣,可以出來,但那是很難很難的。

【鳩槃荼鬼 蹲踞土埵 或時離地 一尺二尺

 往返遊行 縱逸嬉戲 捉狗兩足 撲令失聲

 以腳加頸 怖狗自樂】

【鳩槃荼鬼】:這「鳩槃荼」,但是一般人都不認識「荼」字,就唸成一個「茶」,印書也就印成「茶」字了。鳩槃荼,是一種鬼,長得就像冬瓜那樣子,沒有頭,也沒有腳,圓鼓隆冬的。這種鬼又叫「魘魅鬼」,我講《地藏經》時,說牠是一個「遠鬼」,牠離人很遠的。你醒著的時候,牠跑得很遠;你睡著了,牠就來找你了,跑到你的身邊來了。怎麼樣呢?牠像冬瓜似的往你身上一壓,使你覺得氣也喘不出來,說話也說不出來,想要動彈也動彈不了;這叫魘,中國俗話叫「魘住了」,就是受這種鳩槃荼鬼給魘魅住了。牠作一種法,令你就想說話也說不出來,眼睛睜著,但說不出來話;有的就會被這種魘魅鬼給魘死的。這種鬼也有一個比喻,比喻五利使裏邊的「戒禁取」。

這種鬼,【蹲踞土埵】:所謂「虛坐名蹲,實坐曰踞」,「蹲」就是坐在那個地方,坐得不實,兩個腿站到地下;「踞」就是這麼坐著,實在坐在那個地方。「土埵」就是地形高的地方。這「蹲踞土埵」也有一個譬喻,就譬喻外道依照這個戒取,修行十善法,而生到欲界六天的高處。這就是講那個外道持牛戒、狗戒、豬戒、雞戒;這種的外道依照這個戒取,修行十善法。十善法,是身有三惡,殺、盜、婬;你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意有三惡,貪、瞋、癡,你意念不貪、不瞋、不癡;口有四惡,惡口、綺語、妄言、兩舌,你不惡口、不綺語、不妄言、不兩舌。這十惡,你不去做,就變成十善。這種外道,修這十善法,能生到欲界六天的高處。欲界六天,就是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或時離地,一尺二尺】:「或」是不定詞,就是「或者」,不一定的;說或者有這樣子,或者就不是這樣子。離地一尺、二尺,這是譬喻外道依照戒取修行而得到四禪,生到色界天,這叫離地一尺;再用這個戒取,修四空的定,生到無色界天,這叫離地二尺。

【往返遊行】:什麼叫「往」?什麼又叫個「返」?這也是譬喻,「往」是譬喻這個人生到色界、無色界去了。「返」是譬喻這人又回來生到欲界。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裏,有的時候就升上一點,有的時候就降低了;所以我們人,在這世界上是非常危險的,好像那一粒微塵一樣,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在這三界火宅,你作了善功德的事情,就生到天上去;你造了罪孽過的事,就墮地獄,轉餓鬼,或者做畜生;所以特別危險。這個微塵,是隨風飄盪,風把它颳得很遠很遠的,由這地方就搬到那地方去;我們人也是隨著業風來飄盪,你所造的業,造善業就生天堂,造惡業就墮地獄。這種業風,把你吹得常常地轉變、遷移你所住的地方,所以這就叫在三界裏邊「往返遊行」。

【縱逸嬉戲】:縱,是放縱,就是不守規矩;逸,是安逸,就是懶惰和放肆。嬉戲,就是在這三界裏頭玩,這麼遊戲;以為是很好玩的,其實是最危險的。「縱逸嬉戲」也有譬喻,譬喻我們人,若不明白真正的道理,是沒有真實的受用,也就是沒有真實的快樂;所有的快樂,都是和作戲一樣。你看作戲的快樂,是真的、是假的呢?那完全是假的快樂。

【捉狗兩足,撲令失聲】:這個夜叉,把狗的兩足給捉起來,丟到一邊,拋得很遠,令狗就失聲叫起來。這也有譬喻,譬喻修苦行的外道,他妄想這苦行將來會成就他的道業,得到一種清淨的果,其實這是無益的苦行;他「非因計因」,就說現在我修苦行,將來我就一定好了,不會得到苦果。其實持牛戒、狗戒、豬戒、雞戒,學這些畜生的行為,你說學這些苦行有什麼好處呢?學牛去吃草,學狗去吃屎,學豬那麼樣骯髒,學雞那麼樣子的……,唉!沒有什麼用處!

【以腳加頸】:這個夜叉用兩隻腳夾到牠的脖子上;這也是譬喻這種持貓、狗戒、豬戒、牛戒這種苦行的外道,他是「非果計果」。他以為行這苦行,就會證得涅槃之樂,得到這種快樂的果;可是他不會得到快樂的果,所以這叫「以腳加頸」。這譬喻以苦行而妄想得到快樂的果,證得涅槃的果位。

【怖狗自樂】:這是使令狗怕了,這狗一恐懼,牠就「嗚嗥──」叫起來,這個夜叉牠就高興了,你看!這個狗都怕牠了!這也有個譬喻,譬喻這個外道修苦行,他用苦行暫時降伏他的煩惱,就像用石頭把草壓住了似的;他的「煩惱」比方是草,這「苦行」就譬喻一塊大石頭。可是這個石頭把草壓住,如果石頭沒有了,草還一樣生出來,那根本沒有斷!所以這譬喻修外道苦行的人,暫時降伏他現前的煩惱,這叫「怖狗自樂」。或者有的時候,得到一種味禪;什麼是味禪?味禪就是禪味。禪味是什麼酸甜苦辣鹹,是什麼味呢?這禪味是個快樂的,很歡喜的。這就將要得到離喜妙樂地那初禪的境界;所以初禪又叫味禪。

【復有諸鬼 其身長大 裸形黑瘦 常住其中

 發大惡聲 叫呼求食 復有諸鬼 其咽如針】

【復有諸鬼】:這不單單就夜叉,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鬼,還有許多肥肥瘦瘦的鬼,還有許多黑黑白白的鬼所說諸鬼,還有許多不穿衣服的鬼。「諸鬼」可以說有一個鬼,不是多鬼;這個「諸」,就當「一個」講。有一個什麼樣的鬼?【其身長大】:這個鬼比魍魎鬼都高都大。【裸形黑瘦】:裸形,他不穿衣服;黑瘦,他的皮膚是黑色的,但是一點肉都沒有。【常住其中】:這個鬼就在這個宅子裏住著。

這個「諸鬼其身長大」,譬喻五利使裏邊的「身見」。怎麼叫「長」呢?這個長,我告訴你,他這個身體豎著,在這三界裏邊都有他的身體,所以這叫「長」。怎麼又叫一個「大」呢?他這個身體,橫著來講,遍於五陰;他在色、受、想、行、識都充遍,所以這叫一個「大」。

他這身見,他覺得他自己身體最自在,「不修善法」,一切的善法都不需要修;這就叫無慚無愧,他沒有慚愧心,不覺得自己有過錯。這個無慚無愧的人,就叫「裸形」;裸形,就是沒穿衣服。為什麼說他裸形呢?就因為他無慚無愧,不知道醜,就是自己不知道自己這麼樣醜。怎麼又叫個「黑」呢?他就「以惡莊嚴」,就是用罪惡來莊嚴;罪惡就是黑色,他滿身都是罪惡。什麼叫「瘦」?沒有德行就是「瘦」,他也沒有什麼功德來幫助他這個身體。這個身見的鬼,就裸形黑瘦;他自己總想著在三界裏頭,永遠也不出這個三界,所以說「常住其中」。

【發大惡聲】:發,就是發現出來,發出來一種大的惡聲,就是那種外道發出言論來宣說。宣說種種的「我相」,他離不開這個我相,又說修種種的外道苦行。所以這叫「發大惡聲」,他就是我相太重了!

【叫呼求食】:叫,是大聲那麼叫;呼,是大聲喊。求食,就是這種身見的鬼,裸形、黑瘦,沒有吃的東西,就發出一種大的惡聲,叫人給他東西吃。這「叫呼求食」也有個譬喻,譬喻他「妄計我相」,他以「我」這個相、「我」這個執著,就想得到涅槃。求食,就是「想得到涅槃」。涅槃就是「不生不滅,常樂我淨」。他以有我相,而想得到涅槃,這就是妄想。你有我相,就得不到涅槃;你想得到涅槃,就先破了我執,不要有「我」的執著。你有「我」的執著,再想得到涅槃,沒有這個道理的。

【復有諸鬼】:又有這一種鬼;這種鬼什麼樣子呢?【其咽如針】:咽喉就像針鋒那麼樣細,可是肚子就像鼓似的那麼大。你看,肚子若像鼓那麼樣子,是不是很大的?咽喉像針尖那麼細,肚子那麼大,你說什麼時候能吃飽?吃多少也吃不飽,因為那個肚子太大了,咽喉太小了,甚至於連喝一口水,那都要費很多的時間才喝到。你說!這是苦不苦?

這種鬼,也有一種比喻,譬喻五利使裏邊「見取見」。他咽喉這麼樣細,命也很危險的,可是他總要保護他的壽命,所以各處去找吃的東西;這就像非非想處天。非非想處天的壽命,有八萬大劫這麼長的時間,可是他的壽命終了之後,還會墮落的,所以非非想處天還是有無常的;那麼他在非非想處天這種境界上,他就認為他是得到涅槃了。這種咽喉細如針鋒那個樣子的鬼,就是譬喻著這種非非想處天的眾生。

【復有諸鬼 首如牛頭 或食人肉 或復噉狗

 頭髮髼亂 殘害兇險 饑渴所逼 叫喚馳走】

【復有諸鬼,首如牛頭】:又有一種鬼,他的鬼頭上,有兩個犄角,就像牛腦袋一樣,他這面孔也是牛的面孔。這鬼有牛的面孔?鬼不單有牛的面孔,什麼面孔都有;有狗的面孔,豬的面孔,雞的面孔,鬼的樣子就多了!甚至於我們人間的畜生,有什麼畜生,鬼就有什麼樣子;那個鬼的頭像獅子、像老虎似的──什麼樣的都有。那麼這個鬼,像牛頭。牛頭有兩個犄角,這是譬喻邊見依於身見,「邊見」要依靠「身見」才會有。在這邊見和身見上,又生出來兩種見,一種斷見,一種常見;牛角就比方斷見和常見這兩種見。這斷、常兩種見,是最壞不過的,它能斷出世的善根。

【或食人肉】:吃人肉,就是譬喻斷出世的善根;「人肉」比方善根。【或復噉狗】:或者牠吃這狗。吃狗,也有一個譬喻;譬喻斷世間的善根。出世的善根,就是要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具足四諦、六度萬行、十二因緣這種功德,就是出世的善根。世間的善根,就是持五戒、修十善。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這是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貪、不瞋、不癡、不綺語、不妄言、不惡口、不兩舌,這就是十善。由「斷、常」這兩種見,就把世間的善根也斷了,出世的善根也會斷的;所以就比方「或食人肉,或復噉狗」。

【頭髮髼亂】:頭,是我們的頭;髮,是頭髮;髼亂,就是散亂無章。頭髮本來應該把它梳得很順的,不應該那麼亂;怎麼頭髮會髼亂呢?這也是比喻,譬喻這種外道的人,有時「計常」。有的時候,他就算計了,說天上的神仙永遠都是天上的神仙,人間的人永遠都是人,畜生永遠都是畜生,什麼都是一定的,這是常的,沒有變更的,永遠都不會改變的;所以他說神一定是神,鬼一定是鬼,人永遠都是人,草木永遠都是草木,沒有改變的可能。

所以有的時候,他有這種的思想;有的時候,他又覺得「計常」這個道理不對了,又跑到那個「斷」上去了。他就說:「哦,人不是永遠都做人,人死了,就沒有了,就斷滅了。馬、牛、羊、雞、犬、豕,死了,也都是沒有了。好像樹木,它長大了,你把它砍斷了,就沒有了!這神也不一定是有的。」他就生這麼一種懷疑。所以有時候他就認為是「斷」,有的時候又認為是「常」,前後矛盾。你若斷,就不會常;常,就不會斷。他就這兩邊跑,跑到左邊,變成一個「斷」;跑到右邊,又變成一個「常」;他就不在中道上停止,就是一個太過,一個不及。

什麼叫太過?譬如有人從美西想要到美國的中部,可是他一跑,跑到紐約去了,把這中部過去了。為什麼他過去了呢?因為他不知道路,所以就跑過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跑過頭了。什麼叫不及?他在三藩市,想要去美中,天天說要去,但始終也不邁步,所以永遠都到不了。

「執斷執常」這兩種的見解,也是這樣子,一個太過,一個不及。他就說這一切是常的,常的?又不對;哦,大約是不是常的,是斷的?就來回這麼想,來回這麼研究這個理,研究來,研究去,不是斷就是常,不是常就是斷,前後矛盾,前後迴轉;走過去又走回來,走回來又走過去,來回打轉轉,所以這就比方「頭髮髼亂」。你看這一根頭髮跑到那邊去,那一根頭髮跑到這邊來,來回這麼亂了,這也就是執斷執常的表現。

【殘害兇險】:頭髮既然髼亂,這就是認理不清;對於「斷」和「常」,沒有一定的智慧來分別它。所以他計常,認為這是常的;這就對於這真正的道理、這無常的道理不明白。佛講一切都無常的,苦、空、無常、無我;他計常的道理,就破壞了這種無常的正理。他認為這個理論是「斷」,說人死了,就永遠不會再做人了,斷了!他是破壞這種緣起的正理。這一切都是由因緣而起的,所以他認為是「斷」,就墮落入「斷坑」;認為是「常」,就墮落到「常坑」裏去。這「斷常」好像兩個坑似的。在地下,你挖出幾丈深,沒有土了,這叫「坑」;人掉到這坑裏頭,就不容易出來。斷見常見,這兩種就比喻是坑,所以叫「殘害兇險」,就是比喻執斷執常,落到常坑或者斷坑裏頭,你不容易再跳到坑外邊來;也就是你不容易再明白真正的真理,不容易再成佛了!所以在這種境界上,非常的兇險。

【饑渴所逼】:饑是饑餓,渴就是沒有茶飲。你看!苦惱不苦惱?走得饑又饑,渴又渴,又饑又渴。饑的病,比這渴的病還容易忍一點;如果渴了,這是很不容易忍的。

我以前講過這個例子,在中國有個曹操,這人是最有計謀的;在三國裏邊,諸葛亮和曹操是對手,是敵對的。有一次,曹操帶領一百多萬兵出征,走到一個沙漠之地,幾百里路的地方也沒有水。走好幾天,也沒有水喝,把所有的軍隊,不單是餓,就渴得走不動路了,都好像有了病,要躺那個地方休息。曹操就問:「你們為什麼都要躺下啦?」這些兵說:「渴得太受不了了!太渴了!渴得沒有法子走了!」曹操說:「你們渴了?我們再走,前面大約有十里、二十里,我知道那個地方有一片梅林。我們到那個地方,每個人吃一點梅,就可以不渴了!」他這一說「梅」的時候,這一些軍隊的口裏都酸起來了;這一酸,口水都出來了,就都不渴了!又往前走,走完二十里路,就過了沒有水的地方了。

梅林,根本沒有梅林,曹操為什麼說有梅林呢?他這是一種打妄語;雖然是打妄語,但是這些人可就被他騙了。這些人以為丞相知道有梅林,前邊一定有梅林;一想起梅的酸味,口裏就不渴了,所以就大家又走了二十多里路。所以你若渴了,可以想這個梅,這叫「望梅止渴」;你若望梅,是可以止渴的。但是人若餓了,吃什麼呢?餓了,要吃油餅才能飽,可是油餅要有麵粉做,才可以有;那麵粉也沒有,油也沒有,這怎麼辦呢?於是那餓的人,就在紙上畫了一個油餅;但是畫的餅,可不能充饑。所以「畫餅不能充饑,望梅可以止渴」,這饑渴是很厲害的。

這個「饑渴」是什麼呢?是沒有智慧的飯吃。我們修道的人,要吃智慧飯;可是沒有,所以就餓了、饑了。修道的人,要有禪定飲。什麼叫禪定飲?你打坐,往那兒一坐,自然就有一種甘露,充滿你的口裏和肚裏,這是禪定飲;你若有禪定飲了,這才會不渴。修道要有智慧食、禪定飲,可是他既沒有智慧食,又沒有禪定飲;為什麼?他也不修道,也不來聽經。什麼叫智慧食?你來聽經,這就是吃智慧食。你聽經明白道理了,然後你回到你的家裏,忙裏偷閒,就打坐參禪,這就是禪定飲。你不聽經,就沒有智慧食;你不打坐,就沒有禪定飲;所以沒有智慧食,沒有禪定飲,就為饑渴所逼。「饑渴所逼」,這就譬喻沒有智慧食,沒有禪定飲。

【叫喚馳走】:叫,前邊不是講是「大聲叫」?喚,就「唉呀!我好餓啊!」這叫「喚」。馳走,就「跑」,你不給我吃的,我上那個地方去,又跑。這「叫喚馳走」也有個譬喻,不是就這麼「唉呀──」一聲就算了。什麼叫唉呀一聲?這叫宣唱。宣,是宣傳;唱,就是唱起來,好像唱歌似的。唱什麼呢?唱「斷」。說「一切都是常的!沒有斷的!我講這個理論是最正確的!」完了又說,「一切都是斷的!都不常!你說常的,是不對的!」所以不是講「斷」,就是講「常」這種的邪論。有這邪知邪見,宣唱「斷常」那種邪的理論,這就譬喻「叫喚」。那麼叫喚完了,就「馳走」,走到什麼地方去?走到六道輪迴裏頭去。這個「馳走」是譬喻在六道輪迴裏頭,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生生死,死死生,生死總也不停;看你走到什麼地方去?走來走去,也走不出去!

【夜叉餓鬼 諸惡鳥獸 饑急四向 窺看窗牖

 如是諸難 恐畏無量】

【夜叉餓鬼,諸惡鳥獸】:這是譬喻在欲界的裏,五利使和五鈍使這種煩惱眾生的樣子。欲界的眾生,都是有漏的;因為有漏,所以就沒有得到修道和禪的滋味。

【饑急四向】:因為他沒有得到無漏,沒有得到道果和禪樂的滋味,所以這一切餓鬼和餓的鳥獸都餓得很厲害,這就叫「饑急」。又因為這外道所修的邪觀,就不能覺悟真理,所以他就很仰慕、很羨慕「道果」和「禪」的好處;因為他有一種羨慕的心,所以這叫「四向」,就到外邊去找。他不知道你只要有一種正知正見,不隨著五鈍使、五利使去轉,就會得到這種的道果和味禪。

【窺看窗牖】:他得不到,所以就四向窺看。窺,就是這麼偷著看,不守規矩。你看!這個「窺」字,是個「穴」,底下是個「規」;言其這個人偷偷地在一個洞穴裏邊來看,看東西是很不合乎規矩的。窗,是窗戶;牖,就是戶牖。這種餓鬼和惡的鳥獸,在窗戶這個地方也看,門那個地方也看,可是看也看不清楚,這就喻外道的人「滯著心多」。他這一種滯著的心很多,不明白真正的道理;就好像窗戶一樣。雖然他觀空,但是也得不到無礙的境界,那還有礙;那麼有所障礙,這就等於窗戶和戶牖似的,你雖然想看東西,但是還有所障礙。

因為這樣子,所以就說【如是諸難,恐畏無量】:像前邊所說這種種的災難、種種的苦難和火,真是可怕的很!真是可怕的很!可怕到什麼程度上呢?沒有數量那麼多的可怕。

N2. 明火起之由

【是朽故宅 屬於一人 其人近出 未久之間

 於後宅舍 忽然火起】

【是朽故宅】:這個已經要牆倒屋塌這樣子的壞房子。朽故宅,就是形容「三界無安」,在三界裏邊,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到處都非常危險。這個宅子,不是現在造出來的,所以叫「故宅」。就是說三界沒有一個開始,所以它就朽故了。可是這個宅子,【屬於一人】:這是說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內,就是佛以應身來教化眾生的一個處所,所以叫「屬於一人」。

佛從發心到成佛,中間經過三大阿僧祇劫這樣長的一個時間,他發誓願──不單發誓願,而且還發大誓願;不單發大誓願,而且還發無量無邊這種大的誓願;這種大的誓願,就是要度所有的眾生都離苦得樂,了生脫死。所以我們佛教徒,一定要學佛這種的誓願,也一定要學佛這種的大誓願,也一定要學佛這無量無邊的大誓願:要度脫一切的眾生!

你想度脫一切眾生,到哪個地方去度呢?就在你眼前。你所接近的人,如果他不明白佛法,你就應該盡你的心去度他們信佛;最先要由你的家庭裏來度起,因為你信佛,你知道佛法是好,所以你的母親先要度,令他們明白佛法,令他們成佛。所謂「親得離塵垢,子道方成就」;你要是能度父母信真正的道理,這是為人子才是真正的孝順。然後就是兄弟方面,度他明白真理,走一個正路;姊妹方面,也要度她們明白真正的道理,遠離邪知邪見。由親屬,然後再到朋友方面,要度朋友;這所謂「由近及遠」,由親戚而連帶到朋友,由朋友再連帶到一切的眾生。你這樣去教化眾生、度脫眾生,這就是仿照佛的大誓大願。你看!釋迦牟尼佛成佛之後,還到忉利天為母親說《地藏經》;這就是成佛之後,還要度脫自己的父母。

這個三界是佛所應化的地方,這就叫屬於一人。這「一人」就是那位「大富長者」,也就是「佛」。因為這位長者在這個三界,在這家裏頭的時候,可以叫小孩子不要玩火,不要調皮;可是這位長者有事情到外邊去,家裏就剩下一些小孩子;這小孩子是無知無識的,沒有真正的智慧,不知道什麼是危險,不知道什麼是安全,所以在家裏玩火。這一玩火,就把房子燒了!

【其人近出】:這個「人」,也就是這「一人」,也就是「佛」。這是說,釋迦牟尼佛在大通佛的時候,就教化這一切眾生,令一切眾生都降伏五濁;把五濁降伏,眾生這種業感也完了,所以佛也就入涅槃了。佛入涅槃之後,這一切的眾生,所謂「離了柺杖就倒了」;好像不能走的人,拄著一條柺杖,這柺杖沒有了,他就不能走了。那麼這一切眾生,等到佛入涅槃了之後,又起了五濁的思想了;五濁,就是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佛在這個世界入了涅槃,到其他的世界,因緣成熟了,又去教化眾生;可是到其他的世界去教化眾生,也不能常常在其他的世界久住,所以這叫「近出」。「其人近出」,就是不太久遠,佛又出

世了。

又有一個說法,說佛教化的眾生,已經得到無生法忍了,所謂「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不再生於三界,不到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來了,所以這叫「出」。雖然佛成佛,超出三界去;可是佛也會倒駕慈航,再來世上教化眾生,所以這叫「近」。在《大般涅槃經》裏頭說:佛「數數示現入於涅槃」,數,就是很多的數。這就是說,佛有很多次出世,很多次又入涅槃,這數目是很多了。所以說「數數示現入於涅槃」,這意思就表示「出三界火宅」。

「是朽故宅」的「宅」,是譬喻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舍」就譬喻色、受、想、行、識這五陰。【未久之間,於後舍宅】:在沒有好久的時間,就在這個舍宅後邊,【忽然火起】:忽然間就起了火了。怎麼起的火呢?就是這些個小孩子玩火玩的,所以不小心就發生了火警了。這火警一發生,你說這些小孩子在裏邊,是不是都要燒死呢?這就是表示我們這三界,猶如火宅;我們的五陰火,把三界都給燒壞了。

N3. 明火起之勢

【四面一時 其燄俱熾 棟梁椽柱 爆聲震裂

 摧折墮落 牆壁崩倒】

【四面】:這是譬喻四念處。佛入涅槃之後,一切修道的比丘、比丘尼都要依四念處而住。四念處,是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

(一)觀身不淨。修四念處,首先要修不淨觀,就是破除我執。為什麼你執著你的身體,去幫助它?你就覺得它是好,覺得我這個身體非常可愛,所以也不肯叫它冷著、熱著、渴著、餓著;總而言之,時時刻刻都幫助這個身體。因為你不知道它是一個不乾淨的東西!你若知道這身體是個不乾淨的東西,你穿好衣服、吃好東西,有什麼用呢?穿好衣服,好像用美麗的衣服,來莊嚴廁所一樣。你把廁所裏邊,給它設備得非常美麗;可是怎麼樣美麗,那個地方還是屬於不乾淨的。

我們這個身體也是這樣子,你穿再好的衣服,也就等於莊嚴廁所一樣;你吃再好的東西,也不過製造多一點的糞,沒有什麼大的用處。所以要觀身不淨,對治你這個「我執」,不要把這身體看得那麼寶貴。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你要是貪而無厭地幫助身體造業,這個身體就是一個壞的、不淨的;你要是修道,這個身體就是一個乾淨的東西,它可以幫助你成佛的。

這「不淨」,有九種的不淨。身體怎麼會不淨呢?因為它種子不淨;怎麼是種子不淨?因為是父精母血和合而成。既然不淨,所以我們就不要把這身體看得太重要了!在我們這個身體來說,你若一個禮拜不沐浴,身體就生出一股汗泥味,並且有很多的泥垢在身上,所以這身體不能說是淨的。

九種不淨,也就叫九孔常流不淨。九孔──兩個眼睛,有眼水眼眵常常流出來,這是不淨;兩個耳朵又是兩個孔,也有耳屎這種不淨的東西,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的,時間一久,耳朵裏就生這種東西;又加上鼻子有兩個孔,也有鼻涕流出來,這也是不乾淨的東西;口裏就有黏痰唾沫,也是不淨的。這七孔,再加上兩孔出大便小便,這是不淨的東西。你認為這個身體是這樣寶貴,結果呢?這裏頭有多少不潔淨的東西。

我們的身體,和裝垃圾的桶子,沒有什麼分別;所以你要是想為這個身體勞勞碌碌、奔奔波波、辛辛苦苦,你說這有什麼價值呢?給這身體一個好房子住,給它買了很多好衣服穿,又預備了很多好東西吃;你對它怎麼樣好,可是它對你是毫不客氣的,還是一樣的會老。它到老的時候,也要老;你對它再好,它有病的時候,也要有病;你對它再好,到死的時候,也是要死的。所以這九孔常流不淨,這種不淨的情形,是一言難盡!這是觀身不淨。

(二)觀受是苦。受,就是享受、領受、接受,總而言之,就要自己得到好的這一種感覺。觀受是苦,就是無論你所有的接受、領受,一切的境界,都是苦的。苦有三苦、八苦、無量諸苦。三苦,就是苦苦、壞苦、行苦。苦苦,就是既貧窮而又困難,這叫貧窮的困苦。壞苦,就是富貴不長久,半路途中,它就壞了,這叫富貴的壞苦。行苦,既沒有貧窮的困苦,又沒有富貴的壞苦,是平平常常的;可是雖然平常,這種行,就是由少而壯,由壯而老,由老而病,由病而死;念念遷流,念念不停,它結果也是苦。所以要觀受是苦。

(三)觀心無常。我們的心是無常的,它念念遷變,念念不停,好像水波浪似的,前念滅,後念生,後念滅,後念又生。可是每一念都是無常的,每一念都是虛妄的。

(四)觀法無我。我們人在沒有明白佛法時,就有一個我執;明白佛法之後,又變成法執,執著有「法」。所以佛說四念處,要觀一切法都無我。

這是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心、法也都不淨。身既然不淨了,受也不淨;受既然不淨,心也不淨;心不淨,法就也不淨。觀受是苦,觀身也是苦、觀心也是苦、觀法也是苦。觀心無常,觀身也無常、觀受也無常、觀法也無常。觀法無我,觀心也無我、觀受也無我、觀身也無我。這身、受、心、法,只要觀其中的一念處,其餘的三念處,也就都隨著這個觀成就了,所以要修這四念處。

【一時】:也是一種譬喻,譬喻我們有四倒、五濁、八苦,都很快就生出來,所以這叫「一時」。什麼叫四倒?本來是常、樂、我、淨涅槃的德,可是外道和顛倒的眾生,就有這種顛倒的見。什麼叫顛倒見?就是「非常計常,非樂計樂,非我計我,非淨計淨」。本來不是常的,他就說是常的;本來不是快樂的,他就認為是快樂了;本來不屬於我的,他認為這是我;本來就不淨的,他說這是淨;正和修道的相反,所以叫四倒。在這世界上,因為有四倒,所以也就有連著就生出五濁了,這就是五濁惡世。因為有五濁,又有了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這種種的苦都生出了,所以這叫「一時」。

【其燄俱熾】:這同時,四倒、五濁、八苦互相幫助,所以這叫「其燄俱熾」。【棟梁椽柱】:棟,就是房子的一個柁,那個最大的木頭,能支持房子的力量。梁,是屋上邊的橫樑。椽,有椽子,有檁子,椽子細一點。柱,是柱子,也是支持房子架子的。這就形容我們四肢、脊骨和身上其他的部份。【爆聲震裂】:爆,就是斷命了,身命沒有了。裂,就像風刀解體──這風好像一把刀似的,把你這個身體都給吹散了。

【摧折墮落,牆壁崩倒】:命也斷了,骨和肉都分離開了,這就叫摧折墮落。怎麼叫牆壁崩倒呢?牆壁,就是你的身體,你的身體是由四大和合而成的;在這時候,地、水、火、風這四大是各有所還,這叫四大解散了。四大解散,就是譬喻牆壁崩倒,這牆壁都壞了;我們這四大一分離,這個身體也化為烏有了。

N4. 明被燒之相

【諸鬼神等 揚聲大叫 鵰鷲諸鳥 鳩槃荼等

 周慞惶怖 不能自出】

【諸鬼神等】:這合起來前邊所說的鬼和神,這就譬喻我們這個五鈍使和五利使。【揚聲大叫】:就是很大聲的大喊大叫。因為在突然間火起,這一切的鬼神看見牆崩、房倒、屋塌了,都生了一種恐懼心,所以就揚聲大叫。

【鵰鷲諸鳥】:「鵰」是鵰鳥,就是吃鹿的那種紅嘴的鳥;「鷲」是鷲鳥,牠歡喜吃不潔淨的東西。這是表示五鈍使裏邊最不好、最壞的使,也是最有力量的鈍使。【鳩槃荼等】:鳩槃荼,就是魘魅鬼,像個大冬瓜似的;這是譬喻五利使裏邊最厲害的。雖然這五鈍使、五利使它們這樣壞,【周慞惶怖】:但是他沒有一種目的地,在那兒亂跑,越跑就越驚慌害怕。【不能自出】:不能自出去這個三界。要是沒有佛法僧三寶,和苦集滅道四諦,和四念處等種種的法,牠們就不會超出這個三界,就不能自出。所以我們學佛法的人,不要受五鈍使和五利使的主動,不要被它們所轉,要把這個五鈍使、五利使都化過來;化過,它們都可以做護法。在前邊所講這些個道理,是譬喻欲界不容易出去,必須要借著佛法僧三寶的力量。

M2. 頌明穴中事喻色界火起分三

N1. 喻所燒之類 N2. 明火起之由並火起之勢 N3. 明被燒之相

今N1.

【惡獸毒蟲 藏竄孔穴 毘舍闍鬼 亦住其中】

前面是講三界裏的欲界,這一段文講色界。

【惡獸毒蟲】:前邊這種種的惡獸、種種的毒蟲。【藏竄孔穴】:孔穴,就是窟窿,是譬喻色界。言其這些惡獸和毒蟲一看房子著火了,牠們都就要藏起來,藏到孔穴裏邊。【毘舍闍鬼】:就是吃精氣的那種噉精氣鬼。【亦住其中】:這個鬼也在這個孔穴裏頭住著;這種就譬喻這個人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了,生到色界天裏住著。

N2. 明火起之由並火起之勢

【薄福德故 為火所逼 共相殘害 飲血噉肉】

【薄福德故】:為什麼就會起火?為什麼就會發脾氣?就因為薄福德故。這福德不多,很薄很薄的。因為沒有福,所以沒有德行;沒有德行,所以就喜歡發脾氣。在中國有一句話說:「缺德帶冒煙」。缺德,就是少德性;冒煙,就是發脾氣。你看這個人,他為什麼發脾氣?就因為他德行不夠。若有德行的人,不會發脾氣的;就發脾氣,也不是真發。對人有的時候,好像發脾氣,但是他是用的一種「折服」的法門,來折服人,並不是脾氣;這種折服法,也是教化眾生的方法之一。因為有的眾生,你如果不對他發一點脾氣,他以為你和他好好玩似的;所以菩薩有時候也會運用這種折服法門,來折服眾生。若一般的人發脾氣,就是德行不夠,所以就會起火了!這「薄福德故」,就是起火的一個緣由、一個因緣。

【為火所逼】:既然沒有福德,所以就發起火來;發起火,就被火所逼迫。這就是表示,三界裏邊沒有安穩的地方,被這種非常計常、非樂計樂、非我計我、非淨計淨的四倒,還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五陰熾盛苦、求不得苦的八苦所交煎。這種的四倒、八苦,連著五陰交煎,就好像被火所逼似的。

【共相殘害】:因為在這個色界,他厭下欣上──厭惡下界,譬如到色界來,他就討厭這欲界,歡喜上邊的無色界。他到無色界來,勉強使下邊色界微細的煩惱伏了;上界的就不歡喜下界,所以這叫共相殘害。

【飲血噉肉】:飲血,言其在色界這一類的眾生,有一種執著;執著他不說話,一天到晚也不講話。他認為不講話,就是一種修行,著住到「默然」上;著住到默然上,這就比方「飲血」。有的修道人,或者止語、不講話了,這都是一種執著;在色界,眾生也有執著。這種的眾生,又有一種執著,執著他的功德,執著他所做的善事;執著他的功德,這就譬如「噉肉」。

N3. 明被燒之相

【野干之屬 並已前死 諸大惡獸 競來食噉

 臭煙熢勃 四面充塞】

【野干之屬】:各位還記得以前講過「野干」?什麼叫野干?《辭源》上說牠沒有眼睛;不一定是沒有眼睛,沒有眼睛,牠會餓死的。人若沒有眼睛,可以互相幫助;獸類若沒有眼睛,就沒有誰幫助牠、給牠東西吃,會餓死的。牠不過住到最高的樹上,或者住到最高最危險的,人到不了的石洞裏頭,就危巖那地方。牠晚間出來,牠不一個,牠要三三五五、結黨成群的。牠一出來的時候,先發出一種怪聲來,令其他獸類一聽見就都恐懼;所以牠和這狐狸是差不多的,但是牠比狐狸還狡滑,這叫野干。

在這個地方,這「野干」有個比喻,譬喻欲界的貪。因為現在是色界了,所以才說【並已前死】:就是說,他欲界的貪已經死了!可是,【諸大惡獸,競來食噉】:這諸大惡獸,就是譬喻色界的貪。欲界的貪以前已經死了,這一切色界的貪,就能把欲界的貪給吃了!這都是一種譬喻。

【臭煙熢勃】:可是雖然他把欲界的貪給吃了,沒有猛燄了,還有很少的熱惱;猛燄,就是很大的火。為什麼他有很少的熱惱?因為他還有一種八苦之中這種微細的苦。他沒有欲界這麼多苦,那四倒也沒有欲界這麼多;不過他還有微細微細的一種執著,他還有愛心,歡喜參禪。有微細的這種苦,這叫「臭煙」;人若沒有愛,這就到無色界了!這個色界,他還有一種愛心,還有一種味禪的境界;因為有這種的境界,所以就比方一種「臭煙」。【四面充塞】:四面,這還是說的身、受、行、法四念處,以及地、水、火、風四大。因為臭煙也通於四大,又通於四念處,所以才說「四面充塞」。

M3. 頌明穴外事喻無色界火起分二

N1. 明所燒之類 N2. 明被燒之相

今N1.

【蜈蚣蚰蜒 毒蛇之類 為火所燒 爭走出穴

 鳩槃荼鬼 隨取而食】

前邊講的是欲界和色界,現在這一段文,是講的無色界;無色界,就比色界又高了一層。

【蜈蚣蚰蜒】:蜈蚣,是一種毒的蟲;蚰蜒,也是一種毒的蟲;蜈蚣是紅腦袋,蚰蜒就不是紅腦袋。【毒蛇之類】:還有一些個毒蛇之類的。

【為火所燒】:修道的人,在色界天上,他又討厭這個色界,認為這色界還是有形相可見的,所以他就討厭這個色籠。色籠,言其色就像個籠子似的;在色界的眾生非常的不自由,有形色的拘束,所以他就想生到無色界去,脫出色界的這個籠子。我們人在色界天,也猶如小鳥,被人圈到籠子裏養;還有苦、還有一種粗的障礙,所以就希望生到無色界上去。生到無色界,把形色沒有了,滅色去空,這就比方為火所燒。牠們被色界的四倒、五陰、八苦所逼迫,所以就好像為火所燒似的。

【爭走出穴】:爭,就是每一個都不肯落後;你也想跑到頭裏去,我也想跑到頭裏去,都往頭裏跑,這叫爭走出穴;穴,就是譬喻色界天。出了穴了,就到無色界天上去了;這一種的定力,就比色界的定,又高一層了。他因為得到無色的定,就把這有色的因緣滅去了。

【鳩槃荼鬼,隨取而食】:這個夜叉鬼,因為他把下邊色界天這種緣都滅了,所以就好像被鳩槃荼鬼吃了一樣;鳩槃荼鬼是譬喻五鈍使、五利使。本來要是詳細分析來講,五鈍使和五利使都可以得到無色界天這種無色定;可是現在這一段文是執著五鈍使,他是討厭色界而想得到無色界。這個五利使已經證得無色界,把色界也就滅了,所以這叫「鳩槃荼鬼,隨取而食」。

N3. 明被燒之相

【又諸餓鬼 頭上火燃 飢渴熱惱 周慞悶走】

【又諸餓鬼】:有這一種餓鬼。餓鬼,就是沒有東西吃的鬼;因為牠咽喉像針那麼細,肚子像鼓那麼大,天天吃東西,也沒有法子可以把肚子填飽。【頭上火燃】:這餓鬼頭上著起火來,這火不知道有多高。【飢渴熱惱】:飢,沒有飯吃;渴,就沒有水喝;熱,是被火燒;惱,就是發脾氣了。【周慞悶走】:周慞,就是沒有一種目的地,在那兒亂跑。這是按照字義來講。

若按照譬喻來說,這個「餓鬼」就譬喻四空處天這種眾生。這四空天,是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雖然他空了,只有一個識;可是這一類的眾生,還沒有了生死,他們沒有得到這個無漏的飲食,就好像餓鬼吃不著飲食一樣。他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的最上邊,在到最頂上的四空處天,這是天界裏邊最高的;他雖然在最上邊,可是還沒有了生死,還沒有免去這個無常。非非想處天最長的壽命,是享八萬大劫的天福;等到天福享盡,還要墮落到其他的道裏頭去。因為他墮落,還是無常,被無常所燒;好像個餓鬼似的,頭上著火了──並不是真著火,是被無常火所燒的,所以這叫頭上火燃。

又怎麼叫個「飢」呢?他因為得不到「正道」的食;正道,就是修行真正的道。沒有得到修行真正了生脫死的道,所以就謂之「飢」。那麼他又沒有得到「助道」的漿水。修道有助道正道;助道,就是幫助你修道的這種因緣。好像你渴了,就有茶飲;這個漿,就是juice(果汁)。他沒有得到助道的這種汁,所以這就叫「渴」。

在四空處的這種眾生,雖然他是三界最高的,可是他還有微細微細的八苦,很少很少的,不是很多;在他的八識田裏頭,還有這種苦的存在、逼迫;所以這就比方一個「熱」,因為逼迫,他就覺得有一種熱惱。

他還有一切的惑,就是粗惑、細惑、塵沙惑,也是微細微細的、很少很少的;可是雖然說是很少,但是這根本沒有斷,要斷了才可以。沒有斷,你就是少,都是有;將來一墮落,就會又多了。惑,也就是見惑、思惑、無明惑。

見惑,就是對境起貪愛,對著境界生出一種貪愛來。思惑,就是迷理起分別,不明白這個理而生出一種分別心。這無明惑就是那個糊塗惑,明明這個事情是不對的,他就要去做;明明這個事情是壞的,他也要做去。為什麼他要做?就因為他不知道、沒有真正知道它是壞。有這一種的諸惑,所以這就叫「惱」,就是生出一種煩惱。還有,這個四空處的眾生,還在生死的輪迴裏邊,可是他不想出去;他不想要找一個方法,來出離三界、超出輪迴。因為他不想出去,所以各處亂跑,這叫「周慞悶走」;這是四空處的眾生。

以上所說的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的情形,是這樣子的。

M4. 總結眾難非一

【其宅如是 甚可怖畏 毒害火災 眾難非一】

【其宅如是】:這個火宅,就像前邊所說的這樣危險。這就說三界裏邊,沒有一個地方是安樂的,都是危險的地方,所以說【甚可怖畏】:是可怕得很!很危險的。【毒害火災】:有這麼多毒的害處,又有火的災難。【眾難非一】:這種種的災難,不是一種。這是說,你在這三界火宅裏,如果不修道,不想法子出去這個火宅,這始終是非常危險,非常可怕的。因為這裏邊的毒害太多了!你不是碰見這種的災難,就有那種的災難;在這裏邊,沒有一天是安樂的。我們現在在這個世界上,想一想,哪個地方是一個最安樂的地方呢?沒有!到處都有很多的麻煩,有很多不自由的事情,所以這是「眾難非一」。佛在幾千年以前,就說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這種局面、這種情形了。

K2. 頌別喻分三

L1. 頌長者見火喻 L2. 頌捨几用車喻 L3. 頌等賜大車喻

今L1.

【是時宅主 在門外立 聞有人言 汝諸子等

 先因遊戲 來入此宅 稚小無知 歡娛樂著

 長者聞已 驚入火宅】

【是時宅主】:是時,就是火宅裏邊,這麼多可怕事情的時候。宅主,就是長者,也就是佛。【在門外立】:在火宅的門外邊站立著。【聞有人言】:就聽見有人說了,說什麼呢?【汝諸子等,先因遊戲,來入此宅】:這一班的孩子,因為遊戲來到這個宅裏頭。【稚小無知】:他們非常的幼小,也沒什麼知識。【歡娛樂著】:他們盡在這兒玩,所以貪著這地方好玩,到這兒來。【長者聞已,驚入火宅】:這位長者聽說這話之後,就很驚恐地到這火宅裏頭來了。

這時候,佛在門外立,什麼叫「在門外立」?佛已經證得到法身地的果位,這叫在門外;立,這是譬喻佛常常存著一種大慈悲心,常常要救度眾生,時時刻刻都不忘眾生,所以他不住在第一義空的地方。佛本來住在第一義空,現在他不住在這第一義空的地方,就為的來教化眾生。

「聞有人言」,前邊長行那一段文說的是「見」,現在這個偈頌說是「聞」;聞,也就是見,見,也就是聞;這是表示見、聞沒有兩個,是一個的,所以見聞不二。又,怎麼叫聞有人言?這就譬喻的三昧。因為佛以法為食;這個法,就是個三昧法。你得到這種三昧法,就可以觀機逗教──知道這種的機、見機;三昧能使令佛見,所以「聞有人言」就表示這個三昧。

「汝諸子等」,就是這一切五道裏頭的眾生。「先因遊戲,來入此宅」,又是什麼道理呢?這一切眾生,在初發心的時候,已經就等於出火宅了;可是在初發心,他還沒有得到「位不退、念不退、行不退」這三不退,他還有的時候就起見惑和思惑。所以這就譬喻「先因遊戲,來入此宅」,這是一個意思。還有一個意思,所有的眾生,在理上來講,本來本性是清淨的,無所謂三界,也無所謂火宅;但是因為有無明,所以就妄起一種的執著,而有生死,這也叫遊戲來入此宅。

「稚小無知」,稚是幼稚,小就是很小的。這是說,在修行功德沒有圓滿,善功沒有顯現出來,所以就譬喻稚小,就是不夠德行;前邊不說薄福德故嗎?這稚小,也就是薄福德故。無知,就是愚癡,沒有智慧;被愚癡的這種惑給纏住了,就是被見惑、思惑、無明惑給纏住了,所以這叫無知。「歡娛樂著」,在這個地方以為還很好玩的、很平安的,殊不知可怕得很。「長者聞已,驚入火宅」,這就是表示佛看見這眾生太苦了,所以就生出一種慈悲心,要來三界教化眾生,救度眾生同出三界火宅。

L2. 頌捨几用車喻分二

M1. 頌捨几M2. 頌用車

今M1.

【方宜救濟 令無燒害 告喻諸子 說眾患難

 惡鬼毒蟲 災火蔓延 眾苦次第 相續不絕

 毒蛇蚖蝮 及諸夜叉 鳩槃荼鬼 野干狐狗

 鵰鷲鴟梟 百足之屬 飢渴惱急 甚可怖畏

 此苦難處 況復大火

 諸子無知 雖聞父誨 猶故樂著 嬉戲不已】

【方宜救濟】:這時候,佛就預備用大乘的法門,來救濟這所有的眾生。【令無燒害】:使令這一切的眾生,在三界火宅不被五陰火所燒害。【告喻諸子】:所以佛就告訴這一切的小孩子,【說眾患難】:說這火宅裏頭,有很多可怕的東西,很危險的。這就是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這個五鈍使、五利使,它們在作怪。【惡鬼毒蟲】:這譬喻五鈍使、五利使。【災火蔓延】:這種五陰火,蔓延到所有的地方去,越著是越旺,越著是地方越大,把這三界都給燒壞了。【眾苦次第】:這一些個苦難有很多很多,是依次第而發生的。【相續不絕】:那麼接接連連的,總也燒不完;所以這火勢的蔓延,不能停止。

【毒蛇蚖蝮】:這一些毒蛇,又有一些黑色的毒蛇、蝮蛇;這種種的毒物,也就是譬喻五鈍使、五利使。【及諸夜叉,鳩槃荼鬼】:都是說的五鈍使、五利使。這裏邊又有很多的怪物,好像夜叉,這夜叉鬼非常可怕的。鳩槃荼鬼,好像冬瓜這種魘魅鬼;你要是睡著了,牠就來給你用法術,叫你不能動彈。

【野干狐狗】:這野干,就是狐狸之類的,牠住在最高的樹上,或者最危險的危巖洞穴裏頭;晚間,牠三三五五,結黨成群出來,牠先做一種怪聲,這種怪聲一叫,一時間,就把其他野獸都給駭跑了。有狐狸,有狗和狼之類的。【鵰鷲鴟梟】:又有這種紅嘴的鵰鳥;又有這種的鷲鳥,專吃不乾淨的東西,好像人的死屍生蟲了,或者最臭的,牠專門歡喜吃那個東西。又有貓頭鷹這種不孝的鳥。【百足之屬】:又有守宮、百足這種的蟲類。以上這些也都是在譬喻五鈍使、五利使。

【飢渴惱急】:牠們因為沒有正道的食,也沒有助道的漿,所以叫飢渴。惱急,牠又煩惱,又著急。【甚可怖畏】:這是可怕得很!【此苦難處,況復大火】:這個苦難的地方,有這麼多的怪物,又有這麼大的火,你們快想法子出來!

【諸子無知】:可是這一些諸子──這一切的眾生沒有什麼知識;無知,也就是表示沒有大乘的根性,沒有大乘的機。【雖聞父誨】:雖然聽這位長者說了很多的危險,講了很多可怕的事情──種種的怪物,種種的妖魔鬼怪;說了這麼多,可是【猶故樂著】:還是在那兒玩他們的,還是在那地方認為很好玩的。【嬉戲不已】:在那地方蹦蹦跳跳地,遊戲得很高興,也不聽他父親的話。

M2. 頌用車分三

N1. 頌擬宜三車 N2. 頌歎三車稀有 N3. 頌適子所願

今N1.

【是時長者 而作是念 諸子如此 益我愁惱

 今此舍宅 無一可樂 而諸子等 耽湎嬉戲

 不受我教 將為火害 即便思惟 設諸方便】

【是時長者】:這時候,這位長者;長者,就是佛,【而作是念】:他就作這種的思想。想什麼呢?【諸子如此】:這些小孩子這樣的無知識,在這兒就貪玩囉!【益我愁惱】:這真是給我添上很多的憂愁,很多的煩惱。為什麼會給佛添了憂愁煩惱呢?因為佛的願力,就是要度眾生;度不出眾生,所以佛就也心裏覺得不快樂。

【今此舍宅】:現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的火宅,【無一可樂】:沒有一樣的事情是可快樂的事情。【而諸子等】:而這些小孩子在這個地方就好像喝醉了酒似的,就貪玩。【耽緬嬉戲】:有的讀「沉湎嬉戲」也可以。就是什麼也不顧了、迷了,什麼也都忘了。我們人在三界裏邊被無明纏繞著,就把一切都忘了,也忘了發菩提心,也忘了修菩提道。【不受我教】:連佛的教化都不肯聽了,都不受佛的教誨。

所以我們人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根本就不修道,根本也不信佛。好像今天果先跟我講,他說他的父母親到三藩市來旅行,很不快樂的。為什麼不快樂?就因為他胳臂上燃了香。他們說:「怎麼這樣子呢?這真是迷了!」你就拿這一點看,本來燃香是供佛的,這是一種好;他父母親最不高興了,說這一定是吃了一種什麼迷藥,迷得他才自己也不怕痛,把自己燒了。他們認為是最不好了!我就對他講:「你以前做最不好的事情,他們認為是最好;你現在做最好的事情,他們認為是最不好了。」你說,這個世界的人思想好和不好,從什麼地方是一個標準呢?兒子想要修道,他們認為是最壞的一件事;或者你的朋友也是,怎麼你做好的

事情,他認為你不好了。

還有,我又聽見果先回來對果前講,說是他有一個朋友,他寫信叫他來,他也不來,叫了幾次,連信都不回。為什麼呢?就因為去年有一個叫什麼的女人,到這兒來了兩天,就說這個法師,這個 abbot什麼都不懂,不能教佛教的道理。所以他這個朋友一聽,喔!他們現在都是迷了,都是跟著這個什麼也不懂的人學什麼也不懂呢!這個是一個最壞的一個事情,所以他的朋友,他左寫信叫他來,他也不來,右寫信叫他來,他也不來。這第一的是有這種特別的因緣,有這一種好像這個默默中有一種魔鬼,他不叫他學佛,就說:學佛是不好。來破壞。你看!根本這個女人到這兒兩天,她怎麼可以知道我可以教東西不可以教東西呢?但是我相信這個女人真是最聰明的,為什麼呢?她一定是有這個天眼通了,所以一看我就認識了;認識,知道我什麼也不會教,免得上我的當。可是她這兩個愚癡的朋友,現在在這個地方,果前還出家了,什麼也不懂,你說這個出家學個什麼!學個什麼呢?沒有什麼可學的。

還有,現在果寧有一種小境界了。這種小境界是什麼境界呢?我現在告訴你們,他有的時候看見什麼都會動彈。不錯了!什麼都會動彈!這一切都是像那個塵埃似的;今天不講那個「塵」嗎?塵是搖動的,以「搖動為義」。從窗戶、門、窟窿的縫子裏,太陽光射進來,就看得見那個塵動動彈彈,搖搖盪盪的,都看得見;若沒有太陽光,就看不見。那麼現在他為什麼看見一切東西都會動彈了呢?也就好像那個太陽光照進來一點了;這個智慧的光明將要開,所以才見著一切一切都是活動的。甚至於桌子、椅子、房子,都會轉轉的,都是立體的──立體的,都會動的;看的電影,這影像可以走到你前邊,這叫立體電影。那麼他這個也就好像得到太陽光,所以就看見一切一切這個塵的境界都動了。你現在懂了沒有?這也就是五眼將要開,就有這種的境界。不單有這種的境界,而且還將來什麼也看不見了──有一個時候,甚至於就像瞎了眼睛似的,看不見東西。他在這種要開五眼又沒開的時候,也就有一種特別的作用,好像有一種化學作用了;生出這種作用,你這時候如果要是一著相了,或者有一個歡喜、有一個不歡喜,或者有一個想要得到、有一個想不要的這種心,這都容易入魔的。現在這是將要開,是這樣子;那麼開了之後,這也不是說就永遠可以得的。你還要你往好了做,可以保持得住;如果你做得不好,還會沒有的。這個開了五眼,還會閉的;尤其你看東西,不應該看不合理的東西,不應該去管閒事。你若盡看不合理的事情,也還會沒有;你做錯事,也還會沒有。

所以這種境界,就是要自己腳踏實地往前去做,不要多管閒事;不要盡我看看這個、我看看那個,不可以的。你就是開了五眼,也不應該去管其他人的事情,不應該看看我旁邊的鄰居幹什麼?那個人幹什麼?不要管人家閒事。你一管人的閒事,就很容易失掉了。所以往往開眼的人,以前看東西看得很清楚,以後看得不清楚了,甚至於根本就看不見了!這是我遇著很多的人是這樣子。所以這要自己特別小心!就有這種境界,最要緊的,要有定力。你這個定力要是具足了,就會生出慧力,就會生出智慧來;那才是你自己真的。所以你要生出真正智慧才算呢!

所以說「不受我教」,我們在這世界上,都不受佛的教誨。【將為火害】:將來恐怕都會被這個大火所燒害了。【即便思惟】:所以如來就做了一種思惟;思惟什麼呢?【設諸方便】:要想法子修方便法門。什麼叫方便?就是方便權巧的。用大乘法教化眾生不可以了,沒有法子,就用小乘的法來教化眾生,這叫「設諸方便」。

N2. 頌歎三車稀有

【告諸子等 我有種種 珍玩之具 妙寶好車

 羊車鹿車 大牛之車 今在門外 汝等出來

 吾為汝等 造作此車 隨意所樂 可以遊戲】

這十二句偈頌,是說的勸轉、示轉、證轉,這三轉四諦法輪。由「告諸子等,我有種種珍玩之具,妙寶好車」這四句,是勸轉。「羊車鹿車,大牛之車,今在門外。」這是示轉。「汝等出來」,這一句是勸轉。

「吾為汝等,造作此車」,這個是表示佛已經證得佛果了!「隨意所樂,可以遊戲」,這是表示的證轉。

【告諸子等】:佛就告訴所有的眾生,所有這一些個小孩子,【我有種種】:你們現在玩得這麼樣子好玩,我現在有的東西,比你們所玩的更好玩!你們快來啦!【珍玩之具】:我有最名貴、最好玩的東西。【妙寶好車】:什麼好玩東西呢?我有最好的車。【羊車鹿車】:有的用羊來駕車,有的用鹿來駕車,你看多好啊!你們根本以前就沒得到過。【大牛之車】:又有這大白牛車。【今在門外】:現在正在門外邊。【汝等出來】:你們快點出來了!不要在那地方,你們那裏沒有什麼好玩的。出來!我這個車是最好玩的。【吾為汝等,造作此車】:我為你們這一些個小孩子,給你們造的這個羊車、鹿車、大白牛車,造出這麼多的車來。【隨意所樂,可以遊戲】:你們歡喜怎麼樣就怎麼樣子,能遂心如意。這是最好玩的了!可以坐到這個車上,到什麼地方去都可以了!

N3. 頌適子所願

【諸子聞說 如此諸車 即時奔競 馳走而出

 到於空地 離諸苦難】

【諸子聞說】:這一切的小孩子,這一切的眾生,都聽見了;小孩子就是眾生,以後講小孩子,就是說的眾生。「聞說」這一句,就表示聞慧──聞的智慧。【如此諸車】:這麼好的一個大乘法。這是如此好車,就是這一個大乘法是真好的,最好玩了,最可以遊戲。因為小孩子就歡喜玩,你若有好東西給他玩,他就不哭了。【即時奔競】:即刻就都往外跑,要得到這個車。「奔競」就是表示思慧和修慧──思的智慧和修行的智慧。奔是奔跑,競就是競爭。奔競,就是譬喻思的智慧和修行的智慧。這叫聞思修三慧。【馳走而出】:就是精進;各人都精進修行聞思修這種的方法。

【到於空地】:到空地。「空地」就是譬喻證得無學位了;證得四果阿羅漢,這叫無學位。【離諸苦難】:離開這一切的苦難了。到了無學位,才能了生脫死;這分段的生死是了了,可是變易生死還沒有了。「到於空地」就是離開這一切的苦難,就表示證得四果無學位了。

L3. 頌等賜大車喻分四

M1. 頌父見諸子免難歡喜喻 M2. 頌諸子索車喻

M3. 頌等賜諸子大車喻   M4. 頌諸子得車歡喜喻

今M1.

【長者見子 得出火宅 住於四衢 坐師子座

 而自慶言 我今快樂 此諸子等 生育甚難

 愚小無知 而入險宅 多諸毒蟲 魑魅可畏

 大火猛燄 四面俱起 而此諸子 貪著嬉戲

 我已救之 令得脫難 是故諸人 我今快樂】

【長者見子,得出火宅】:長者,就是說「佛」;見著所有的小孩子,都出離三界了。【住於四衢,坐師子座】:出了這火宅,就住在四衢道中,所以釋迦牟尼佛就坐在師子之座。【而自慶言】:自己慶賀自己,就說【我今快樂】:我現在非常地快樂。

【此諸子等】:所有的這些小孩子!所有的眾生等!【生育甚難】:生長他們,養育他們,很不容易的,很困難的。【愚小無知】:他們既愚癡而又幼小,所以就沒有知識。【而入險宅】:而進到這危險的房子裏邊。【多諸毒蟲】:這房子裏很多的毒蟲。【魑魅可畏】:魑魅魍魎這些妖魔鬼怪,非常可怕,可怕得很。【大火猛燄,四面俱起】:加上又有大火,有這猛燄在四面都燒起來了。【而此諸子,貪著嬉戲】:而這一些小孩子貪著好玩,在這兒玩得什麼都忘了,所以非常危險。【我已救之,令得脫難】:可是我現在己經把他們救出來,使令這些小孩子都離開苦難。【是故諸人,我今快樂】:因為這樣,在所有的人裏邊比較起來,我是個最快樂的。我們依照文字講,就是這樣講法。

現在再把它詳細講一講。「長者見子」,這位長者就是譬喻「佛」,見著這一切的眾生。「得出火宅」,跑出去這三界火宅了。「住於四衢」,什麼叫四衢?前邊已經講過,這譬喻的四諦。現在這些個五道的眾生──「三十子」和「五百人」──既然出離三界火宅到無學的位子上,那麼對這四諦法是明明瞭瞭,清清楚楚。對苦、集、滅、道這四諦,他們非常的明瞭了,所以這叫做住於四衢。

「坐師子座」,在以前,長者站在門外邊,他沒有坐著,現在是坐師子座。以前為什麼他站在門外邊?因為這所有的眾生沒得度,所以他就在門外邊站著。這表示他有所憂愁、有所顧慮、有所畏懼。憂愁一切眾生在這火宅裏頭,非常危險。他顧慮的什麼?也就是放不下眾生,想要不度他,又捨不得。因為佛是個大慈悲父,一切眾生都是佛的兒子,所以他想要不度眾生,又捨不了眾生;就有所顧慮。那有所畏懼,畏懼這所有的眾生在三界裏邊,如果不救度他們,將來是都會墮落的。現在見著他所有的這些小孩子,都免除這種災難,到火宅之外了,也沒有憂慮了,也沒有顧慮了,也沒有畏懼了,所以現在就坐師子座上。在前邊所講的〈方便品〉裏邊,有這麼一句經文,說「今我喜無畏」,現在我是最歡喜的,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就是這個「坐」的意思。

又有一個意思,在以前,沒有遇著大乘的機──沒有遇著大乘根性的眾生,所以佛立著;現在教化小乘的眾生,已經圓滿了,這個工作已經完了,就將要救度大乘眾生了,所以佛才坐,坐師子座了。為什麼「而自慶言」?因為他得到所應化的機緣,也就是得到所應度的這一些眾生。佛所應度的眾生已經要得度了,所以佛就「而自慶言」,非常快樂,說「我今快樂」,我現在是特別快樂。為什麼?就是因為大乘的眾生都成熟了。

「此諸子等」,這一些小孩子,「生育甚難」,我們人生個兒子,生個女,你把他養大了,是不是也很難呢?這也就比方佛教化眾生,要教化出來一個眾生,是不容易的。不要說佛教化眾生不容易,你們想一想,我們現在在這兒學佛法,我天天給你們講經,令你們明白佛法,令你們得到佛法的滋潤;這種的工作,你說容易不容易呢?這種的工作,也是不容易!最初,你們一點佛法也都不明白,現在經過一年,將要夠一年的生育、長養,對於佛法稍微有點認識;但是認識,還是將信將疑,有的時候就生了一種疑惑;有的時候,又生了一種信心。你說是不是很難的?

佛教化眾生,怎麼說「生育甚難」?怎麼叫生?在前邊不講有二萬億佛嗎?釋迦牟尼佛在二萬億佛那時候,他就以大乘的法來教化眾生,所以這叫「生」。這小孩子大乘的根性,在二萬億佛那時候,已經下了種子了,已經生長出來了,所以這叫生。你看!難不難?在二萬億佛那時候,就費了幾多心血來教化眾生!

你不要以為講經說法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我告訴你們,講經不可以往錯了講;若講錯了經,也會墮地獄的。不是說隨便的,我願意講什麼就講什麼,不可以的;講錯了,你這說法的人,要負責任,要負因果的。所以你講經講錯了,你瞎人天的眼目;就是你講的道理不清楚,把人給誤了,耽誤了!本來人家想要成佛去,你這麼樣子講經,把人講到地獄裏去了;把人家講到地獄去不要緊,這個墮地獄的人也不能饒過你。到閻羅王那兒,閻羅王問:「你到這兒來幹什麼?你為什麼到這兒來了?」他說:「我聽經聽的,教我不必修行,吃迷幻藥就可以得到空理了;所以我也就不必修行了!到現在,我才知道錯了!那麼我這個錯,是他教我錯的,所以你要把他也捉到地獄裏來!」閻羅王一聽這個人的控訴,很有理由的,所以把這個講經的也抓去,圈到地獄裏。所以你說難不難?這很難的!

可是在二萬億佛以前那時候,釋迦牟尼佛就以大乘的佛法,來教化這一些個眾生。這樣長遠的時間,也就有少數成熟了,所以這叫「育」。這費了多少的時間,經過多長的時間,才教化出來這麼一些個眾生?

這時間太久了。在這長遠的時間,釋迦牟尼佛費了幾多精神、受了幾多辛苦,才能栽培出來大乘的種子、大乘的根性、大乘的機緣;費了很多辛苦,這是很不容易的。就好像種一棵樹似的,用水來澆它,用土來培養它,又要上肥料。一棵樹尚且要費這麼多的功夫,或者你種一棵花,也要用很多的功去栽培、灌溉。好像今天所教的中國話:「紅蓮華栽滿池塘裏」;你知道栽滿池塘這麼多的紅蓮華,要費多少功?佛教化眾生出來,離苦得樂,你知道他要費了多少功?所以說生育甚難。

「愚小無知」,愚,是愚癡;小,就是很幼稚的。「愚小」這也有個比方,就比方善根微弱,善根還沒有栽培得很深,還很淺。沒有什麼善根,善根很微薄的,也就是薄德少福,沒有多大的德行,所以這叫愚小。怎麼又叫無知?就是被妄惑所覆。妄是虛妄,惑是疑惑,覆是遮蓋;就是被這種不正確的迷惑所遮蓋著。因為有這種虛妄的迷惑來遮蓋著他自性,所以叫無知,沒有知識。因為沒有智慧,所以就生出五濁來;由生出五濁,所以就要受果報;因為要受果報,所以就有危險。「而入險宅」,入險宅,就是受果報。

「多諸毒蟲,魑魅可畏」,這就是總說這三界的「利使」和「鈍使」這個相,說這個三界是非常危險的,有這些毒的東西在裏頭。「大火猛燄,四面俱起」,大火猛燄,就比喻在三界火宅裏,到處有八苦和四倒。四倒,就是非常計常、非樂計樂、非我計我、非淨計淨,這四種的顛倒想。

「而此諸子,貪著嬉戲」,諸子,就是一切眾生。一切眾生有的就起見惑、有的就起愛惑;著到見上,就叫「嬉」,著到愛上,就叫「戲」。所以起見愛這種的惑,自己不能擺脫;就是執著這種的見,執著這種的愛,而不能離開,所以這叫貪著嬉戲。「我已救之,令得脫難」,一切眾生在這三界裏頭,著住到這見和愛上,可是我現在已把他們救出來,得脫離這種苦難了,這就是我所以生歡喜的一種原因。「是故諸人,我今快樂」,所以在一切人裏邊,我是一個最快樂的了。

M2. 頌諸子索車喻

【爾時諸子 知父安坐 皆詣父所 而白父言

 願賜我等 三種寶車 如前所許 諸子出來

 當以三車 隨汝所欲 今正是時 惟垂給與】

這一班小孩子,從火宅跑出來之後,也沒有回頭看看這個火宅,這火著的是怎麼樣子。第一件事,就向他父親提出來要求,就要這個車。因為他父親說是有車在門外邊,他們到門外邊也沒有看見車,所以就向他父親提出來要車。

【爾時諸子,知父安坐】:當爾之時,這一切小孩子,他們看見父親安坐師子座,在那兒端然正坐,這正是好的機會。什麼好的機會呢?要車的機會!正應該是這個時候。因為看他父親在那兒坐著也很高興,很歡喜的;這小孩子看見父親這樣歡喜,於是就向父親要車,要這羊車、鹿車、牛車。這是比喻什麼?比喻正是要說《法華經》這大乘法的時候;這一切眾生,就都希望得到大乘法。【皆詣父所】:皆,就是完全;「詣」就當「到」字講。這些小孩子看見父親在那兒坐著,於是就都到父親面前去,想領這個車。「咸以恭敬心,皆來至佛所」,那麼一切的眾生都以最恭敬的心,到佛的地方來了。這「皆詣父所」,就是都到佛的地方。

【而白父言,願賜我等,三種寶車】:這些小孩子就對父親講,你頭先說有三種的車,有小的、有中等的、有大車;現在我們出來,就是想要這個車。【如前所許】:就像你以前答應我們的。這「如前所許」是什麼呢?

就是說這些個人的執著還沒有斷,執著以前所說的小乘法、中乘法,而懷疑現在所說的大乘法,這叫「執昔而疑今」;執著以前所學的東西,所以對於現在所說的大乘法,生了一種懷疑。佛當時住世說法那麼久,最後說《法華經》;這一些弟子,在心裏邊都生出懷疑,沒有表現出來。以佛這種的威德,一般的眾生還生一種懷疑;難怪現在我給你們說《法華經》,說了也不信,說了也不信,馬馬虎虎的,覺著或者是有點意思,所以就聽一聽。本來認為這佛法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但是又有這麼多的道理講;所以這就是有一半信心,又有一半的疑惑心,將信將疑。

各位!你們所以與法得不到相應分,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沒有能真正的深入,沒有真正生出信心。真正生出信心的人,要把自己以往的知見完全改變了它;如果不改變以前的知見,還是用以前那種邪知邪見,那你不要說學這一生的佛法,你就是生生世世學佛法,也不會明白佛法的。所以你學佛法,必須要生出一種真正的信心。

【諸子出來】:這些小孩子都從火宅出來了,【當以三車】:這「出來,當以三車」,就是應該以三乘法來給眾生。【隨汝所欲】:佛以前曾經說這種三乘法,隨個人的歡喜就能得到證果;聲聞、緣覺、菩薩,你願意證什麼果都可以。現在在這法華會上,又說三乘法都是方便法;這三乘既然是方便法門,那麼現在一定還另有一種大乘的法,應該賜給眾生。【今正是時,惟垂給與】:所以才說現在正是我們想要修習大乘法的時候,所有的眾生都希望佛以大乘的佛法來教化眾生。

M3. 頌等賜諸子大車喻

【長者大富 庫藏眾多 金銀琉璃硨磲瑪瑙

 以眾寶物 造諸大車 莊校嚴飾 周匝欄楯

 四面懸鈴 金繩交絡 真珠羅網 張施其上

 金華諸瓔 處處垂下 眾綵雜飾 周匝圍繞

 柔軟繒纊 以為茵蓐 上妙細 [疊*毛] 價值千億

 鮮白淨潔 以覆其上 有大白牛 肥壯多力

 形體姝好 以駕寶車 多諸儐從 而侍衛之

 以是妙車 等賜諸子】

【長者大富】:什麼叫「長者大富」呢?因為佛是世界上最尊最貴最富有的一個人而成的佛。他尊,是貴為天子──尊貴可以做天子。他富,富有四海,在印度,他可以做國王;那麼出世,他修行,得到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所謂「三覺圓,萬德備」,所以說是富有。

【庫藏眾多】:「庫」是倉庫,是用來裝寶物的房子。「藏」就是把它藏起來;收起來它,不要叫人看見。庫,是可以看見的;藏,是藏到地裏邊,這謂之「寶藏」;就把所有的珠寶,都藏到地裏頭了,這叫藏。這「庫」就譬喻我們的六根。我們這六根裏邊,藏著如來藏性,也就是佛性;佛性在六根門頭就顯現這種寶貴的覺性。這個「藏」就譬喻「萬行」,萬行都如寶藏一樣。這六根也可以說是六度;以六度的法,來莊嚴萬行的果德。所以說每一個度裏邊也具足萬行,每一個行裏邊也具足六度,萬行都是有連帶關係。一切的法裏頭,也具足一切行;一切行裏邊,也具足一切法。這是法也無量,行也無量。無量行來修無量法,無量法來成就無量行,所以六度萬行,這表示「庫藏眾多」。

【金銀琉璃,硨磲瑪瑙】:金就是金子,銀就是銀子,硨磲是一種石,瑪瑙是一種海底的寶貝。這四種的寶貝,是世界上最值錢的寶貝,這就是譬喻佛的四種智慧;這四種的智慧,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是無價的珍寶。四種智慧就是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以眾寶物,造諸大車】:這世界上,不止這四種寶物,還有其他寶貴的東西很多很多的;很多,所以佛所有的法,不僅僅四種的智慧,而且有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八正道,這很多很多的。以這種種的法門,來造成一個大乘的法;這大乘佛法、大乘佛乘,是由一切法所成就的,所以說「以眾寶物,造諸大車」,造成的這輛大車。

【莊校嚴飾】:莊,是莊嚴;校,是互相鉤連著。嚴飾,那麼看著很美麗的。這就是佛這大乘法照天照地,所以好像莊校嚴飾,在這世界上是最美麗的。【周匝欄楯】:在這輛車周圍又有欄杆,這欄杆也是裝飾這大車的一種美麗的表現。【四面懸鈴】:四面懸鈴鐺。【金繩交絡】:這金繩也可以說是金鏈,用金子造的一條繩子,就是互相連貫起來,把它織成一個羅網。

這個「周匝欄楯」是譬喻陀羅尼。「陀羅尼」是梵語,翻譯為總持。總,是總一切法;持,是持無量義。總一切法,是大乘小乘都包括在內了;持無量義,這所有一切法之中,就有無量義,這無量義也都在這裏邊包括了。所以這叫總持,因為陀羅尼能以奉行眾善、遮持諸惡,把一切惡都可以遮蓋住了。這個「周匝欄楯」也就譬喻總持法。這「四面懸鈴」是譬喻四無礙辯。「金繩交絡」譬喻四弘誓願。這四弘誓願,就是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這四弘誓願,一切諸佛、一切菩薩、一切聲聞緣覺,都在這四弘誓願裏頭包括著。

第一,眾生無邊誓願度。所以你不是唸一唸「眾生無邊誓願度」就可以了,要怎麼樣子呢?要自己迴光返照。想一想我眾生無邊誓願度,我度了沒度呢?我如果度了,又要沒有度。為什麼?「如來度一切眾生,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說那我度了,像沒有度似的;我沒有度,也像度了是一樣的嘛!這又不同了。你可以度了眾生,而不執著度眾生的相,你把它再放下,可以;但是你不可以沒有度,你就說你度了,不可以這樣說。你度了,可以說是沒有度,你不執著。你沒有度,說我已經度了,不可以這麼樣說的。所以佛令一切眾生得到滅度,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佛是成佛了,度了眾生,還說自己沒有度眾生;我們現在沒有成佛,沒有度眾生,不可以說是已經度了眾生。

什麼叫眾生?就是眾緣和合而生,由種種的因緣,幫助他生出來的。有多少的因緣?有十二種的因緣;這十二種的因緣,都是幫助你生的。這十二種因緣,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有這麼多的因緣,所以叫眾生。眾生,不單單說人是眾生;就是最小的螞蟻、蚊蟲,乃至於那種種的細菌都是眾生之一。既然是這樣子,我們不要向外去找眾生來度;就是我們自性裏邊,這眾生也就無量無邊;就是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體裏邊,也就有無量無邊的眾生。

現在科學這麼樣進步,醫學這樣的發達,可以能證明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大的蟲子。在這大的蟲子身上,就有很多很多小的蟲子。有多少呢?這可沒有任何的科學和醫學證明得出來;因為沒有數目。在我們血裏,也不知道有多少蟲子;在我們肉裏邊,也不知道有多少蟲子;在我們五臟六腑裏邊,都有很多很多的眾生。為什麼有這麼多眾生?因為我們吃的是眾生。吃的什麼眾生?吃豬肉,就是豬的眾生;吃牛肉,就是牛的眾生;吃羊肉,就是羊肉的眾生;吃魚肉,就是魚肉的眾生;吃雞肉、鴨肉、種種的肉,就有這種種的眾生。你在吃肉的時候,你不知道在這個肉裏邊,就含藏著牠這種眾生的菌;所以你吃了牠,就有這種的種子到你身上了。你吃哪一類的眾生多,哪一類的種子也就多;哪一類的種子多,很容易和哪一類的眾生就作為一家人了,作為一家子,和牠成結為眷屬。因為你和牠的因緣太深,太深了,所以就不能和牠離開;於是你吃豬肉吃得多了,就有機會變成豬;吃牛肉吃得多,就有機會變成牛。

那麼說,我吃米,是不是有機會變成穀子呢?米是個無情的,眾生的生命是有情的。你要是吃有情的眾生,就會變成有情的眾生;你若吃無情的,這不單不會去變米、變草、變菜,而且它還是真正幫助你法身慧命的。所以你不要擔心吃米會變成米,這不會的。

那麼吃其他眾生,怎麼就會變其他眾生了?其他眾生是有氣血的,有氣血的,就氣和氣合,血與血合;你多了,就變成那一類了。所以說度眾生,你要是不吃哪一類的眾生,就是度了哪一類的眾生了。你不吃牛,就把牛的眾生度了;你不吃羊,就把羊的眾生度了;你不吃豬,就把豬的眾生度了。怎麼叫「度」呢?就是把牠這個輪迴給停止了,度過這個苦海,令牠登到涅槃的彼岸了。說:「法師!你講這個,我真不相信!怎麼不吃什麼,就把什麼度了呢?我不吃,旁人還吃呢!那怎麼可以把牠度了?」你現在就管你自己!旁人是沒有明白,你是已經明白了。沒有明白的人,就做糊塗事;明白的人,就不應該做糊塗的事,所以你不要管旁人。

談到這個問題上,從前有個吃肉的人,他死後就到閻羅王那兒去了。到閻羅王那兒,他在生前所吃的豬肉、羊肉、牛肉,這一些個眾生就到那個地方和他算帳去。

豬說:「這個人在生的時候,吃了我一磅肉。」羊就說吃牠兩磅,牛就說吃牠三磅,雞說:「他不只吃我一磅兩磅三磅,他把我整個身體都給吃了!我現在要吃他!」

這個人自我辯護,就對閻羅王講道理說:「我吃這個肉,我本來不想吃,但是街上有賣的。他賣,我就買來吃囉!這個罪,是賣肉應該有的;我這個吃肉的,不應該有罪。」

閻羅王就把賣肉的又傳來了,「你是賣肉的嗎?你賣肉是有罪的!」

賣肉的人說:「哦,我是賣肉的,可是他若不買,我怎麼會賣呢?我賣肉的原因,就因為他要買肉,所以我才賣。」

買肉的人說:「那他若不賣,我怎麼會買呢?」

賣肉這個人和買肉這個人就說:「這個也不怪你,也不怪我,我賣你就買,你買我就賣;那我們兩個人都沒有殺豬,這是殺豬的人才犯罪。」

於是就把殺豬的人也給提出來了!閻羅王就問他說:「你是殺豬的,你這個罪很大啊!」

殺豬的說:「不錯!我是殺豬的。他若不吃,我怎麼會殺呢?」

這買肉的就說:「你不賣,我不買。」

殺豬的就說:「你若不吃,我也不宰。」你若不吃肉,我也不會殺豬的,我也不會殺這眾生了。究竟這是怪誰?

「你不吃我不宰。」「你不賣我不買。」你看!因為你賣我才買,因為你吃我才宰。那個吃肉的又說:「那你要不宰,我也不吃。因為你宰了,我才吃了。」你說這糊塗官司,閻羅王都沒有法子判定了,斷不清楚。各講各的道理,吃的就說因為有賣,我才買來吃;那賣的說,因為有宰豬的,我才來賣;宰豬的人說,如果沒有人吃,我怎麼會宰呢?每一個人都有道理,可是這都是造罪業的道理。

閻羅王一聽,說:「好!那麼一推六二五,你吃牠一磅的豬肉,你去做豬,還牠一磅豬肉;吃牠兩磅羊肉,你去做羊的時候,還牠兩磅羊肉;你吃牛肉三磅,也就還牠三磅;你吃這整個的雞,等你做雞的時候,也就被他吃了!這個是最公平的。」三個一想,也只可以這麼辦了;所以這個官司就算完結。

你看!吃哪一類眾生,就和哪一類眾生結下緣,就有這種因緣了。又有幾句話:

肉字裏邊兩個人,裏邊罩著外邊人;

眾生還吃眾生肉,仔細思量人吃人。

那個「肉」字裏邊是有兩個「人」字,裏邊罩著外邊的人;眾生還吃眾生肉,仔細思量是人吃人啊!人吃豬,豬吃人。

《楞嚴經》上不說「羊復為人」?羊既然可以為人,豬也可以為人,牛也可以為人;不過,你沒有得到天眼通啊,你就看不清楚,你就認為豬就是豬、羊就是羊、牛就是牛。等時間一轉變,一眨眼的時候,就好像變戲法似,身體都變了,靈性也就都搬家了!由人身上的這個靈性就搬到豬身上去了;豬身上,又搬到牛身上去了;互相遷移,互相搬家。搬來搬去,也不知道究竟要到什麼地方去?你說危險不危險?所以度眾生,就要先和眾生來脫離關係;你不吃什麼,就把什麼眾生度了。

四弘誓願裏邊,講「眾生無邊誓願度」,我們自性裏邊有無量無邊的眾生;你先把自性的眾生度了,然後才能度外邊的眾生。你裏邊的眾生沒有度完,外邊眾生也是度不盡的。你雖然度眾生而又不要執著這種度生之相,要「度生離相」,度眾生而無度眾生之相。

第二,煩惱無盡誓願斷。我們的煩惱,想不生,它又生,想不起煩惱,煩惱又來了;在不知不覺,無明會現出來。講《心經》講到二十種的「隨煩惱」,無緣無故,煩惱就生出來了,這叫「煩惱無盡」,沒有窮盡的;所以要誓願斷。我們所用的錢,若像煩惱那麼多就好了!隨時用,隨時有,也不必去做工。可惜所用的錢就沒有煩惱那麼多!煩惱是無盡,我們所用的錢都有盡的;你一用,它就了了,就沒有了。可是有人認為煩惱是最好的,發起脾氣來,他認為比吃一頓餃子總好得多。你看,這奇怪不奇怪?生起來煩惱,把自己的功德法財都給燒去;所以佛教一切眾生,煩惱無盡誓願斷,煩惱要斷的。

第三,法門無量誓願學。你去年學《楞嚴經》,今年又學《法華經》、《心經》、《金剛經》、《地藏經》這麼多經,現在又講《華嚴經》。每一部經有每一部經的道理,你說這個道理有多少?有恆河沙數那麼多,有微塵那麼多!你看!《華嚴經》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那麼多的品。微塵數倒是多少啊?就是微塵那麼多;你若能數過來微塵數是多少就是多少,數不過來也不要問我,因為我和你也是一樣的。這是法門,大乘法、小乘法,四諦法、六度法、十二因緣法、三十七道品法,這多少法啊?八萬四千法門。我們一天學一種法門,就要學八萬四千天。我們的壽命有多少天呢?一年三百六十天,十年就三千六百天,一百年才三萬六千天;那麼學不完,就死了。這個清涼國師活到一百零一歲,頭先我忘了講,現在告訴你們。學東西、學智慧、學知識,怎麼能學得完?學不完!學不完,就不要學了吧?學不完,也要學!你若不學,根本你就一個也不懂,所以要學。

這個世界上,文字有多少種類?每一個國家有每一個國家的文字,每一個國家有每一個國家的語言。譬如某一個人,在大學裏得到一個語言的博士;你就得到一個語言的博士,最多你學到三十國的文字、或者四十國、或者五十個國的文字,還有一百多國家的文字!你得到一個語言的博士,也不過就幾十國,沒有完全都學通了;你說,世界哪一個人,說全世界的語言他都會、他都明白?沒有這麼一個人!不要說旁的,就是一個語言的問題就這麼困難,何況文字呢!每一個國家,有它每一個國家的文字;這文字也千變萬化,都是不容易學的。所以莊子才說:「吾生亦有涯,而知也無涯」,我這個生命,有一個邊涯,有一個段落,不是沒有完的,是有完的時候;可是知識是沒有邊際的──他這個「知」是個知識,不能當智慧講──知識沒有邊涯的,你以有限的年齡,來學無窮的知識,根本就達不到目的,所以說「殆而已矣」!

我們現在學佛法的人,學一點、還有很多,學一點、還有很多。我告訴你們,為什麼要打坐呢?也就是學我們本有的經典、本身的智慧。本身自性裏邊,有無量的經典,有無量的智慧,有無量的法門,八萬四千法門都在自性裏頭包著呢!不過你這個自性,你不會利用它,你盡向外邊去找,不知道迴光返照;所以講《心經》的時候,不說「迴光返照觀自在」?你觀看你自己這個「自在」,看你自在、不自在?你若自在了,就會生出深般若,照見五蘊皆空了;「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把五蘊照空了,其餘的法也都了了!所以你天天要靜坐一個時候,這就是迴光返照。那麼勤學法門,又要勤修法門,又要修;不是學完了,就放到一邊去,不管它了!你會了一個法門,就要照著修行;依法而修,這叫「法門無量誓願學」。

第四,佛道無上誓願成。這世界上任何的事情,也沒有成佛最高上了。成佛,這世間、出世間最尊最貴的,所以說「世尊」是世出世之尊。成佛了,那才是一個究竟的歸依處、歸宿。你沒有成佛,在這九法界裏都是糊塗人;你成佛之後,才是一個真明白人。所以才說「佛道無上誓願成」,我發誓願一定要成佛;不單我成佛,而且我還要度一切眾生皆共成佛道。

這四弘誓願是多偉大!「自性眾生誓願度,自性煩惱誓願斷」,不是叫人家斷煩惱,說:「你學佛法,有這麼多煩惱,你還發這麼大脾氣!你這學佛法,學到什麼地方去了?」不是去管人家的,叫你管你自己。學佛法的人,就是照顧自己;你自己管自己,不要去管人家的閒事。所謂「他不好,他不對,他的冤孽他的罪」。你不要到他那個不好的公司,去參加一個股份。你知道他沒有賺錢,為什麼你還要去虧本?你還去做這不賺錢的生意!你看見人家有煩惱,就應該想這煩惱是不好的,應該斷了它。不要看見人家衣服,就:「哦!你那衣服那麼髒!」但是沒有看見自己的衣服更髒;盡給人家去洗衣服,把自己就忘了。所以「佛道無上誓願成」,你要自己給自己洗一洗你那個心,洗心滌慮,把你的妄想都掃出去;不要叫那妄想,盡在自己的心裏頭跑來跑去的。

什麼叫「妄想」呢?凡是你所不願意的,這都是煩惱妄想;凡是你所願意的,這是快樂的妄想。這一些個妄想,不是願意就是不願意,願意也是妄想,不願意也是妄想,那怎麼辦呢?怎麼辦?放下嘛!你若放下,也沒有願意,也沒有不願意,這就是中道了義。也不生煩惱,也不生憂愁,也不要好像發顛狂了,跑到跳舞廳去跳舞,這是一種狂的快樂,又是不合乎中道了!天天這麼平平穩穩地守住中道,有一天你就開悟;開悟,就會成佛了!這是「佛道無上誓願成」。四弘誓願是最要緊的,所以說是「金繩交絡」,好像用金子造的繩這麼互相連結起來。四弘誓願,你要勤修,不要忘了它!時時都要本著四弘誓願去修行。